林离秋的目光，

    肆无忌惮地在她那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

    以及那双据说能弹奏出天籁之音的手上扫过。

    他没有说话，但那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已经将他的意思表达得淋漓尽致。

    夏沐瑶终于明白了那个眼神的含义。

    那个瞬间，

    她仿佛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羞愤、耻辱，还有那一丝恐惧，

    让她那张原本精致绝伦的脸庞更加苍白。

    夏沐瑶颤抖着向后退去，

    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

    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林离秋，

    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你……你这个变态！混蛋！无耻之徒！”

    “你想干什么？趁火打劫吗？”

    “我告诉你，你这是犯罪！”

    “现在是法治社会，等救援来了，你这种行为会坐牢的！”

    “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犯罪？坐牢？”

    林离秋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动怒，只是慢悠悠地弯下腰，

    将刚才摆在桌上诱人的矿泉水和巧克力，

    一件一件，不紧不慢地重新塞回那黑色的背包里。

    “滋啦——”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狠狠敲击在夏沐瑶脆弱的心防上。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林离秋将背包单肩甩在身后，眼神淡漠，转身作势欲走，

    “行，那你就抱着你那可笑的法律，”

    “在这个除了丧尸什么都没有的破地方，慢慢等你的救援吧。”

    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步踏向门口，

    “想清楚了，夏小姐。”

    “我走了，这条街可能就没人会再来了。”

    “刚才你也看见了，我是杀进来的，其他人可没这个本事。”

    “到时候，你是慢慢脱水渴死，变成一具干尸，”

    “还是被那些闻着味儿冲上来的腐烂东西撕成碎片……你自己选。”

    这一刻，夏沐瑶所有的骄傲、矜持和尊严，

    被这轻描淡写却残酷至极的一句话，彻底击碎。

    她看着那个欲要离开的背影，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恐怖的画面，

    干裂的喉咙像是着了火，干瘪的皮肤贴在骨头上，

    或者……一群流着脓水的丧尸将她扑倒，撕咬她的喉咙，啃食她的内脏。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具象地笼罩了她。

    “哇——”

    夏沐瑶终于崩溃了。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在生存的本能面前，羞耻感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恐惧，彻底战胜了尊严。

    活着，哪怕是苟延残喘地活着，

    也是生物最原始、最强烈的本能。

    林离秋停下脚步，侧过身，眼神依旧冷漠如冰：

    “眼泪是末世最没用的东西，它换不来食物，也感动不了丧尸。”

    哭声从歇斯底里变成了压抑的抽泣，然后戛然而止。

    夏沐瑶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眸子，此刻却噙满了泪水，红肿不堪。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剧烈的挣扎、无尽的屈辱，以及……对食物的渴望。

    良久，她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用细若蚊蝇、颤抖不已的声音，吐出了那个字，

    “……好。”

    ……

    半小时后。

    二楼的办公室内，空气沉闷，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暧昧却压抑的气息。

    夏沐瑶坐在那张办公椅上，

    上面的衣服已经整理过，看起来还算完整，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只是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揉着自己有些酸涩发麻的手腕。

    那是一双原本只用来弹奏肖邦和李斯特的手，

    被无数人赞美过“如羊脂玉般完美”的手，

    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除了手腕的酸痛，胸口也传来一阵阵陌生的痛感和异样。

    那种感觉，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感知里，

    让她秀眉紧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肮脏与屈辱。

    “呜呜……我脏了……我不干净了……”

    夏沐瑶抱着双膝，把自己缩成一团，眼泪又不争气地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她的声音里满是悔恨，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怨毒。

    反观林离秋，他整理好衣物，神色平静，甚至可以说神清气爽。

    他从背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报酬”，

    几包五香牛肉干，几块巧克力，以及三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啪嗒。”

    食物被随意地扔在了办公桌上，

    发出的声音让夏沐瑶身体猛地一颤。

    “这些，是你今天换来的。”

    林离秋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省着点吃，别一次性撑死，够你活两天的。”

    看着桌上那些包装精美的食物，

    夏沐瑶的身体反应比大脑更快。

    她像护食似的，

    猛地扑过去，一把将所有东西死死抓进怀里，

    仿佛生怕下一秒它们就会消失。

    随后，夏沐瑶猛地抬头，

    用一种既厌恶、恐惧，又强撑着骄傲的眼神死死瞪着林离秋，

    “给我！这是我应得的！这是我付出了代价换来的！”

    “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魔鬼！”

    林离秋并没有因为她的辱骂而生气，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美人，心中毫无波澜。

    不过，考虑到系统的评级，他还是最后问了一句，

    “我要回我的据点了，还算安全。你要不要跟我走？”

    这是系统判定的A级人才，拥有【艺术之心】的天赋，

    如果能带回去，能为他和领地带来不错的增益。

    “跟你走？去你的据点？”

    夏沐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声音尖锐，

    “我才不要跟你这种罪犯走！你别做梦了！”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食物，

    那些塑料包装的触感给了她最后的底气，

    “我有吃的了！我有水了！我可以坚持住！救援很快就会来的！”

    “到时候……到时候我一定要告你！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在她天真的认知里，

    只要有了这几天的口粮，她就能撑到军队进城清理丧尸。

    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只要救援来了，秩序恢复了，她依然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夏沐瑶，

    而林离秋，只是个肮脏的罪犯。

    林离秋看着她那副依旧活在梦里的模样，心中不禁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