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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零号古董店。
赫莲坐在茶桌前,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很慢。
自始至终,他没有抬起头。
那模样,活像一个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事实上,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自己……到底是给师父添麻烦了么?
他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
从制造交通事故迫使刘永广改道,到切断沿途所有监控,再到最后的清理收尾。
每一步都反复推演过,每一个细节都打磨过。
他本以为自己能独立完成这一切,不让师父操半分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师父会亲自到场。
江潮生坐在对面,注视着赫莲。
不,不该说是“注视”,应该说是“审视”。
他先前听一位清道夫汇报过:
赫莲处理这些事情,滴水不漏。
更重要的是,这孩子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冷静有些过分,甚至说是随意。
看着他,江潮生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少年时期的自己。
同样的没有道德约束感。
江潮生想起了赫莲看尸体时候,那病态的眼神。
汉尼拔?
他有些恍然。
怪不得赫莲这流浪儿做肉菜那么好吃。
怪不得邪鸦总是一脸嫌弃地跟赫莲说,不许做肉菜。
原来,他吃过那种肉,并且有病态的成瘾性。
江潮生吐出一口浊气,自嘲着笑了笑。
这家古董店里,真就是没有一个正常人。
万万没想到,喜欢偷丝袜的邪鸦,竟正常得可怕!
这是一把刀,天生的屠刀。
只是......现在还有点稚嫩。
如果稍加磨练......
或许真就像是杨笑说的那样,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毕竟,他才十三岁。
江潮生忽然开口:“你想读书,还是想当清道夫?”
赫莲愣了一下,赶紧放下筷子,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我想读书。”
江潮生微微点头。
读书好,他也是这么想的。
赫莲紧接着道:
“我想当学校里的清道夫。”
江潮生的眉毛微微一动:
“学校里的清道夫?”
“我想拥有一些清道夫系统的权限。”
赫莲抬起头,眼里的怯意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无论是异常管理局,都不会想到,指挥清道夫行动的人是一个学生。
如果我能拥有冤魂老爷车的话,那就更好了,我可以随时随地跨越各个城市处理任务。”
江潮生挑眉:
“杨笑跟你说了不少事情。你竟然什么都知道。”
赫莲认真道:
“我求二师父,教我一些能帮到您的东西。
我学得很认真,真的,师父可以试一试我。”
江潮生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词:
“忠诚?感恩?信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赫莲脸上。
“就跟杨笑一样?”
赫莲皱起眉,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我跟二师父不一样。”
“哦?”
赫莲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
“二师父……愿意为了您而死。”
江潮生乐了,嘴角微微翘起:
“你不愿意,对么?”
赫莲猛地抬起脑袋,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一字一顿地说:
“我愿意为了您而活!”
江潮生的瞳孔缩了缩。
他手腕处,那团一直安安静静的阴影,也因为这句话微微抽动了一下,像一条被惊醒的蛇。
空气中沉积着时间,茶桌上的烛火跳了跳,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投下摇曳的光影。
江潮生终于开口。
“那就试一试。
看看你学了多少杨笑的手段。”
赫莲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
“师父,您需要我做什么?”
江潮生站起身,推开椅子,朝楼上走去。
他的声音从楼梯拐角处飘下来,很平静,语调也很淡,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似的,说了一件极其平淡的事情:
“那些可能是商人,可能是地下世界的人,也可能是官方的人。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他们全都清理掉。”
赫莲愣愣地看着江潮生的背影。
他站起身,走出零号古董店,要去透透气。
渐渐的,他的眼里爆发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像是一头被放出笼子的猎犬嗅到了风中的血腥味。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森冷。
这时,手机响了。
赫莲愣了愣。
他的手机号码只有二师父、夏莉阿姨和邪叔知道。
这是谁打来的?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没有标记。
他接起电话,皱着眉头:“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在说话:
“刘永广今晚原本要去参加一个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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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对象名叫陈雨溪,一个月前在零号古董店买走了一件禁忌之物。”
赫莲明白了,这是清道夫。
清道夫是喝了黄泉水后,完全听从主理人调令的超凡生物。
现在,现任主理人将一部分权限,转移到了赫莲手中。
赫莲进入状态很快:
“她现在在做什么?”
电话那头:
“跟一个男人看电影。
那男人是汉州城的豪门子弟。”
赫莲很快就明白了。
陈雨溪根本不在乎今晚是不是跟刘永广吃饭。
她池塘里的鱼有很多。
根本不在乎多不多刘永广一个,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按时赴约。
换言之,舔狗舔到最后,就死了,不会引起女神的注意。
赫莲迅速进入状态:
“不用管她,明天去莲城.......”
......
美旗国,菲城。
酒吧的重金属乐震得人骨头缝都在发麻。
台上的舞动身躯的美女很辣,疯狂摇摆身躯。
杨笑手里捏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丝笑。
“我愿意为了先生去死……你愿意为了先生活着?有点意思。”
他晃了晃酒杯,看了酒保一眼:
“你愿意为我而死么?好兄弟?”
本来他是个学渣,英文不可能这么好,谁让他的鬼影手套足够逆天呢?
吃掉一只影子,就能得到受害者的记忆和技能。
所以他现在有着标准地方口音的菲城味道英语。
酒保正在擦杯子,头都没抬:
“我又不认识你。”
酒保顿了顿,继续道:
“谁会愿意为了陌生人去死啊?
就算是我姑妈让我去死我都不乐意。”
杨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子美金,拍在吧台上。
是百元大钞,并不是二十块那种。
酒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杨笑的手先一步按在钞票上,幽幽地问:
“你愿意为了我而死么?”
酒保连连点头:
“愿意,愿意!”
杨笑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是在问酒保,又像是在问自己:
“那你愿意……为了我而活吗?”
这番话看似是玩笑话,可是他说得很认真。
他愿意为了江潮生而死,真的,先生就是他的信仰。
可是,这辈子又谁愿意为了我而死呢?
嗯......清道夫肯定是算的。
但是吧,他们都是为了执行命令,可以说是一群死士。
所以,谁愿意为了我杨笑而活呢?
原谅我从小没爹疼没妈爱,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酒保满眼都是钞票,咽了咽唾沫:
“愿意!你说什么我都愿意!你开我后门都行!”
杨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当着酒保的面把那沓钞票拿回去,不紧不慢地揣进怀里,笑嘻嘻道:
“你瞧,这不也是有人愿意为了我活着么?”
酒保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愤怒:
“你耍我?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酒吧?”
杨笑受不了他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眼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钢镚,“啪”地拍在吧台上,一脸嫌弃:“拜金的家伙!”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不顾酒保在身后的怒吼,起身准备离开。
来到美旗国好几天了,一切都没有头绪。
根据邹俊影子里的记忆,黑暗议会每个月的十三号都会举行一场聚会。
那是他与邹俊上线接触的唯一机会。
今天是十一号,还有两天。
酒保已经从吧台后面跳了出来,一把抓住杨笑的肩膀:
“夏国人,别走!”
杨笑看见,六七个大汉发现这里的异常,气势汹汹地过来。
杨笑皱起眉:“这里的治安怎么那么差劲?”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兴奋的弧度:
“我爱死这里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那是一种强烈的心悸感,像有一只冰冷的手从胸腔里伸进去,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种感觉.....跟当初在二十四中学遭遇七人众时一模一样。
但危险的气息没那么强烈。
杨笑满脸错愕,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没有江潮生那种感知禁忌之物复苏的能力,但是对危险很敏锐。
不同种类,不同程度的危险。
比如交通危险,落石危险,杀人犯危险,爆炸危险,等等,他都能区分出来。
而现在,他面临的这种危险,来自这间酒吧内部。
有一件禁忌之物,正在复苏。
杨笑眼珠子一转,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警觉切换成惊恐。
他一把抱住脑袋,蹲了下去,缩成一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别打我,别打我!
我是你们老板的兄弟,让我见见他,求你们了!”
大汉们面面相觑,手上的动作迟疑了。
酒保一脚踹在杨笑屁股上:
“这酒吧是我姑妈开的!混蛋!”
杨笑顿时觉得后脑勺疼,从牙缝里挤一个字: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