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在小潮生脑海里响起:
“她死了。”
小潮生错愕地看着面前沉睡的妈妈:
“死.....死了?”
脑海中那道声音,充满了蛊惑:
“但是我能让她活,代价是......你永远生活在这里,在这个有妈妈的世界。”
小潮生听不懂,只是眼里涌现出庞大的恐惧,他摇着头:
“不,她不能死!”
脑海中那道声音持续着:
“那就,让她活!
你最想要的不就是.....妈妈么?
想想吧,你这一生吃了多少苦头。
呵呵呵呵,你道心早就破碎了不是么?
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你这叫精神类疾病。
共情困难?
嘿嘿嘿嘿,换做是我啊,我也得精神病。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让我来告诉你。
妈妈去世后,你失去了所有的情感。
在孤儿院里,你成了所有人排挤的对象,连最有爱心的老师都嫌弃你的薄情。
后来,你去了一个更穷的山村,他们家重男轻女,想让你姓刘,为他们传宗接代。
啧啧啧,他们哪里知道他们领养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怪物?
他们怕了,怕了你的薄情,你又被遗弃了,就像是没人要的小狗。
再后来呀,你成为零号古董店的主理人。
你知道吗?
那些禁忌之物除了拥有超凡之力外,剩下的全是意难平。
你收容着这些意难平,收容着同样被世界抛弃的小狗。”
那道声音从揶揄变得同情,幽幽道:
“凭什么呢?
你收容了那些意难平,谁来收容你的意难平呢?”
小潮生听不懂那些话的意思,只是抱着刘妞的尸体哭。
那道声音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让你的母亲活过来么?”
小潮生嚎啕大哭着,拼命地点头:
“要,我想!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妈妈陪我!”
那道声音笑了起来:
“好,乖孩子。
从今天开始,你重新拥有妈妈了,好好享受吧。”
话音刚落,刘妞的眼皮动了动。
刘妞眼里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突然,小小的人儿扑进自己怀里,泪水打湿了胸襟。
刘妞望着怀里的小潮生,满脸慈爱,轻轻拍打小潮生后背:
“小潮生呀,你哭什么呢?”
小潮生抬起泪汪汪的眼: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刘妞抹了抹小潮生眼泪,笑盈盈道:
“妈妈只是睡着了。
别哭了呀,男子汉可不许哭。
明天妈妈带你去江边玩好不好呀?”
小潮生哭哭啼啼地点头。
......
翌日,河边。
刘妞挽好裤脚,娴熟地在江边做了一个捕鱼陷阱。
那些小鱼被困在陷阱里,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小潮生拍着手:
“妈妈好厉害!”
刘妞望着岸边的小潮生,笑嘻嘻道:
“小潮生,快下来跟妈妈抓鱼!”
“好咧!”
小潮生拍了拍裤子,作势要下水。
这时,一道哀叹在脑海中响起:
“你真的愿意沉沦在幻境中么?”
小潮生愣了一下。
这道声音,跟昨晚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昨晚的声音充满了恶意,诡诈。
这道声音......满是威严。
小潮生问道:
“你又是谁?”
那道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想知道么?那就来见见吧。”
下一秒,小潮生昏迷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很诡谲的梦。
......
古朴的塔内,蜡烛摇曳.
小潮生讶异地看着身边的一切。
自己不是跟妈妈捉鱼呢么?
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撒.....撒.....撒......”
笤帚扫过地面的声音响起。
小潮生顺着声音,顺着台阶,朝着塔上走。
他看见一位穿着黑袍的男人,正在清扫台阶。
小潮生狐疑问道:
“你是谁呀?”
黑袍人闷闷道:
“孤是唐僧,正在扫塔。”
小潮生眨巴着眼睛:
“你是不是傻子呀,哪有从下往上扫的?”
黑袍人不语,继续扫着塔。
灰尘从他的脚边,落在了下一层台阶。
小潮生被灰尘呛得够呛,捂住口鼻,回头朝下看,看着布满灰尘的台阶:
“你这不白扫了么?”
黑袍人动作停顿:
“不算白扫,起码孤站着的台阶是干净的。”
小潮生不解:
“那有什么意义呢?”
黑袍人回过头,露出一张令小潮生很熟悉的脸。
那张脸,跟自己长大后的脸,一模一样。
哎?
为啥我知道我长大后,长什么样子?
黑袍人低头看着干净的台阶,开口道:
“现在是干净的。”
黑袍人看向
“
黑袍人蹲下身子,用手指爱怜地点了点小潮生脑门:
“孤知道,你这一生很难。
但是啊小潮生,你要活在当下。”
小潮生被黑袍人的手指拨弄得皱起小眉头。
黑袍人正色道:
“过去再怎么脏,也是过去的。”
黑袍人看向脚下:
“现在是干净的就好。”
黑袍人又扭头看向身后没有清扫的台阶:
“未来,很迷茫,即便是孤,也无法看清。
重要的是,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干净的,每一步都是当下。”
黑袍人再次回过头,看着小潮生,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也一样,学着唐僧扫塔,活在当下的时间里。
诡骗奸奇最会玩弄人心,孤当初就栽在他手里。
你啊,可不要走孤的老路。”
黑袍人的手,缓缓涌现出玄奥的力量。
小潮生眼里的迷茫逐渐散去,变得坚定,成熟。
江潮生回来了。
小潮生眯起眼睛看着黑袍人:
“末代人皇?”
黑袍人笑了:
“是啊,曾经他们是这样称呼孤的。”
小潮生问道:
“你到底是谁,你是历史上哪一代人皇?”
黑袍人笑盈盈道:
“殷受,孤的那代人称孤为帝辛,后世.....称孤为,纣王。”
小潮生露出恍然的神色:
“果然是你!
妲己称呼我为夫君那时起,我原本想着,我是不是跟帝辛长得很像。”
黑袍人沉默了:
“妲己......
孤这一生愧对很多人。
妲己是孤最亏欠的那一个。
潮生,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孤知道你的行事准则。
妲己很有用,你不要辜负她。”
黑袍人说‘辜负’二字时,咬得很用力。
小潮生的眼睛再度眯起来:
“听你的意思,所谓辜负,并不是辜负她的感情。
我猜猜看,妲己在未来,是不是要用生命成就我?
所谓的不要辜负,是希望我接受妲己用生命做出的奉献?”
黑袍人愣了一下,讶异地看着江潮生:
“你很聪明,妲己是我留给你的礼物。”
小潮生眼里露出揶揄:
“妲己对你情真意切,而你竟想要她的命?”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
“孤爱她,但为了这个人间,孤必须辜负她的爱。”
黑袍人仰头看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人皇的首要职责是天下苍生,孤只能当一个.....孤家寡人!”
小潮生嘴角缓缓勾勒出揶揄的弧度:
“我会辜负她的。”
黑袍人皱起眉,看着小潮生:
“以你的行事准则来看,妲己那身法术对你而言受益无穷。
为何你不愿意吞噬九尾妖丹,继承妲己那‘人峰’之力?”
小潮生幽幽道:
“人峰?我可以自己修炼,不需要用一位痴情的可怜女子的命来换。”
黑袍人愣了一下,欣慰地笑了笑:
“你果然像我。”
小潮生皱起眉:
“我不像你,也不是你。”
黑袍人点了点头:
“你比我强。”
小潮生嘴角挂起自信的笑容:
“无论我是你的转世,还是其他的,我都不是你。
我当然比你强,你驾崩了,你没有做到想做的事情。
但是,你没有做到的事情,我可以做到。”
黑袍人笑着摇摇头:
“是啊,你不是孤。”
场面沉寂了一会儿。
无论是黑袍人还是江潮生,都在消化着这一段对话里的信息。
黑袍人突然问道:
“你有过爱么?
你的母亲去世后,你好像不爱任何人。”
小潮生沉默了一会儿,诚实道:
“除了她,我不爱任何人。”
他很努力地去爱禁忌会成员,但是......
最多称得上喜欢,但远远算不得爱。
“哈哈哈哈哈.....”
黑袍人大笑起来:
“这一点我们很像。
你我不爱任何一个人,但爱这天下人!”
小潮生皱起眉,眼睛眯得厉害:
“我不爱任何一个人,包括天下人。”
黑袍人揶揄地看着小潮生:
“你与邪麒麟的辩法中,你赢了。
知道你为什么会赢么?
因为你站在天下人的角度,去看待失乐园。”
小潮生嗤笑一声:
“不过是阴差阳错赢的罢了。”
黑袍人正色起来:
“你背负着孤的因果,命运茫茫,你会承担起孤的责任。
潮生,变数要到了,你要做好准备。”
小潮生皱眉问道:
“你和编号0-01皇帝所说的变数,到底是什么?”
黑袍人摇摇头:
“孤现在不能说,说出来你会绝望。
所有的答案都藏在禁忌之物里。
当你找到答案那一刻,就会有充足的信念,去面对这几乎必输的结局。”
小潮生真讨厌末代人皇和禁忌雕塑的哑谜!
黑袍人沉吟了一会儿:
“那尊雕像,也希望你能好好待他,不要少了他所需要的灵魂之力。
虽说当初诡骗奸奇蛊惑孤时,是他趁机杀死了孤,可他依旧是孤唯一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