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城下起了雨。
这场春雨来得太早了一些。
街道上,商户老板们感叹着天气的反常。
喜欢雨天的人们望着蒙蒙细雨,满脸陶醉。
他们不知道,瓦城现在不该下雨的。
下雨的原因,只是因为有人想要一场雨。
......
天空乌云中,有一张漆黑如墨的王座。
这是由乌云压缩到极致构筑而成的。
江潮生坐在王座上,跟随着乌云移动。
漆黑王座是妲己用法术做成的。
大概,以前的人皇,就坐在这种造型的椅子上吧?
江潮生抬起手腕,盯着手腕上的阴影:
“从见到那两个人开始,你就不安分。”
那两个人,就是在院子门口见到的胖子和女人。
阴影小人从手腕上爬起来,两腿分开很大刺刺地坐在江潮生手心,一副沮丧模样。
江潮生眸光流动,意识到了什么:
“是....他们?”
江潮生不会忘记杨笑的过往。
杨笑的父亲曾是莲城的地下大佬,道上的人称其为鬼爷。
鬼爷死后,杨笑便落寞了,其父亲的地盘被竞争对手蚕食。
最悲催的是,杨笑的女朋友,跟着杨笑的好兄弟跑了。
这种背叛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
阴影小人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
江潮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阴影小人的脑袋:
“我帮你讨个公道好不好啊?”
阴影小人抬起脑袋,望着江潮生,一副感激的模样。
江潮生笑了笑,手心蠕动,黑色小蛇爬了出来。
黑色小蛇对着阴影小人吐红信子,舔着阴影小人的脑袋。
阴影小人一副怕痒的样子,两只手挥来挥去。
他在逗杨笑开心。
怎么说呢?
自家孩子自己疼。
妲己的声音在乌云中响起:
“夫君,要让杨笑亲自处决背叛者!”
这还是妲己头一回在江潮生面前,说出带着杀意的话。
怎么说呢?
自家孩子自己疼。
......
新款问界开到了莲城一家夜总会前。
夜总会名为帝豪夜总会。
门口停着不少豪车,看得出生意兴隆。
胖子带着女人走进了夜总会里。
两边的保安谄媚地鞠躬问好。
这时,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到了门口,对两位保安问道:
“刚才进去的那个人,是谁?”
一位保安皱眉看着江潮生:
“客人私密,无可奉告。”
另外一位保安警惕地说道:
“这里是帝豪,可不是谁寻仇的地方。”
这时,两位保安脑子里,响起一道清冷女声:
“问你们,你们就答。”
两位保安被妲己施了法术,眼神变得呆滞。
江潮生又问道:
“刚才进去的人,是谁?”
一位保安道:
“帝豪夜总会的公子,王震。”
江潮生手腕处的阴影小人一下子跳了起来。
阴影小人望着帝豪夜总会,浮现出悲愤。
江潮生低头看着阴影小人,挑眉道:
“你是说,这里曾是你家的资产?”
阴影小人点了点头。
江潮生想到了什么,对保安问道:
“王震的父亲是谁?”
保安仍旧目光呆滞:
“王庆海,莲城地下皇帝,所有的夜总会都归他管。”
阴影小人一副愤怒的模样。
王庆海算个什么东西?
当初要不是我爹带他一把,他还在在赌场当叠码仔呢!
他竟然把我爹所有产业全部吞了?
不只是我爹,他把莲城所有地下大哥的产业都吃下去了?
王庆海凭什么?!
江潮生眸光微动。
杨笑的父亲,那位鬼爷,并不是自然死亡的。
江潮生曾经猜测,他是被降头娃娃反噬而死。
现在看来,王庆海这种手段普通的人,能够拿下整个莲城地下世界,这很反常。
所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王庆海拥有禁忌之物。
他用禁忌之物,杀死了拥有将头娃娃的鬼爷。
问题是,王庆海手中的禁忌之物是哪里来的?
如果王庆海早就有禁忌之物,不该那么晚才将莲城地下产业链归拢。
江潮生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所以,王庆海是在鬼爷死亡前不久,才拿到了那件禁忌之物。
问题来了。
王庆海手中的禁忌之物是哪里来的?
江潮生用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阴影小人:
“这算是血海深仇了。”
阴影小人沉默着。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齐活。
江潮生问道:
“你的本体到哪里了?”
阴影小人用手指,指了指地面。
他的意思是,已经到了。
.....
十分钟后,两位保安也恢复了神智。
他们茫然地看着对方,总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可什么都记不得。
这时,王震带着女友朝外走。
一位保安赶紧谄媚道:
“震哥,去哪?用不用帮您开车?”
王震瞥了他一眼:
“去城郊,你们也跟着去?”
两名保安尴尬的笑了笑。
他们还真没资格去那里。
......
一个小时后。
王震的新款问界开到了城郊的一处厂房。
门口保安看到王震的车,赶紧打开大门放行。
王震将车子挺到了一处仓库门口。
立刻有人帮王震将车子开到了停车场。
王震走进了仓库里。
这,竟是一处黑拳场!
空气里混着汗腥、铁锈和酒精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惨白的光把擂台照得雪亮,四周却愈发黑暗。
人影憧憧在暗处,坐在豪华沙发上。
能看见烟头明灭和偶尔反射在眼球上的光点。
偶尔的,有穿着比基尼的小姐在走动,为客人们递上果盘。
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江潮生看见王震走向了二楼。
他闭上眼睛。
禁忌之物就在二楼。
不急。
它就在那,今晚跑不了。
一位穿着跟酒吧服务生似的侍者走来:
“先生,您是第一次来玩么?”
侍者没有想到江潮生是‘混’进来的。
因为非拳场客人,保安是不会放进来的。
这里的安保等级不低的。
江潮生点了点头。
侍者笑开了花,模样更加恭敬了:
“这边请,我跟您讲一下拳场规则。”
侍者们最喜欢新客。
任何客人通过侍者下注,侍者都会得到一些提成。
面前这位客人看着不像是老赌鬼,最容易忽悠他下大注了。
江潮生点了点头。
反正要等杨笑来,不差这么一会儿。
侍者将其引领到沙发前坐下。
这时,一位拳手走上了擂台。
是赤裸上身,相当精壮的汉子。
主持人大声介绍着汉子的身份。
他的体重,他的战绩等等。
就像是一位吆喝自家蔬菜品质的菜农。
侍者对江潮生说道:
“这位是近期最大的黑马,为他下注,稳赚的。”
侍者见江潮生不说话,凑到他跟前:
“说一个内幕,他的对手是一个新人。
之前谁都没见过,肯定不咋行。
对了,听说是一个中年人,为了给闺女治病才来的。”
这时,擂台上响起主持人的声音:
“接下来,是绞肉机的对手!大只佬!”
一位穿着绿色西装,涂抹着烟熏妆,体型异常瘦弱的青年,摇摇晃晃地走上了擂台。
江潮生瞥了侍者一眼:
“这也不像是中年人。”
侍者愣住了,挠了挠脑袋。
那个叫大只佬的拳手,确实是一个中年人啊!
怎么?临时换人了?
江潮生朝着侍者弹出一颗钻石:
“这些押给‘大只佬’。”
侍者很蒙圈地看着手里的钻石。
那‘大只佬’看着弱不禁风的,怕是会被绞肉机一拳打死吧?
怎么敢押他的?
江潮生微笑着看着台上,轻声道:
“尽情的玩吧。”
他点了点手腕上的阴影:
“把这里的人都宰了,我也给你兜着。”
.....
擂台上。
杨笑抓过了主持人的麦克风,笑嘻嘻道:
“纠正一下,我临时改了个名字,我不叫大只佬,请大家叫我......开心鬼!”
全场一片嗤笑。
他们都是老油条了,怎么能分不清哪个拳手强哪个拳手弱呢?
就算是个孩子,也能从体型上看到,这场拳赛肯定是绞肉机赢。
那个什么开心鬼,怕是一阵风都能吹倒吧?
谁在乎你一个弱鸡的称号啊?
这人,怕不是来搞笑的。
杨笑冲着台下,很优雅的欠身行礼。
观众们直接笑出了声。
这小子,怕不是来搞笑的。
杨笑直起身,看着前方某个角落,露出感激之色。
他并不是对观众行礼。
他是在对他的黄昏先生,献上最忠诚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