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用餐。”
“需要点餐么?”
“您好......”
列车员在各个车厢穿梭着。
其实,所有乘客都聚在了第四节车厢。
剩下的软卧车厢和硬座车厢,都是空的。
如果那些车厢算有人的话,那也是人类的尸体。
原先在第四车厢死掉的所有人,都被乘客们拖到了其他车厢。
明明那些车厢没有活人,列车员却依旧机械式地询问每一个空空的座位。
那些个机械式的询问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第四车厢后座,女演员紧紧依偎在男演员身上:
“老公,我怕。”
男演员面色惨白:
“没事,没事,我在呢,别怕。”
突然,一道机械式的声音响起:
“您好,请问需要用餐么?”
女演员抬头,看见了红制服女列车员的脸。
她在这位列车员身上嗅到了难闻的腥味。
这不会是血的味道吧?
看到她一身红衣,联想到这可能是血染红的,她吓得哭了起来。
男演员也浑身哆嗦着,一句话不敢说,只是怔怔地盯着列车员。
列车员的声音逐渐变得不耐烦:
“请问,需要用餐么?”
“需要,他们一人一份牛排,谢谢。”
钟书走了过来。
他知道,尽量不要忤逆列车员的话。
那两份牛排不吃就好。
列车员从餐车上拿出两块牛排,放在男女演员的小桌子上,推着餐车离开。
钟书望着列车员的背影,感觉他们就是被早早设定好的程序。
明明今天中午,自己给了这列车员一枪,可这列车员一点不记仇。
女演员哭哭啼啼地看着钟书: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对不起,以前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男演员愣了愣,盯着钟书。
想说一声谢谢,可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因为钟书是个懦夫,是个只知道说对不起的怂货。
自己经常欺负他。
这种人怎么突然变成了英雄?
让他对经常被自己欺负的人说谢谢,真说不出口。
钟书也不在意,含笑道:
“没事儿,天快黑了,准备睡觉,不要睁眼。”
钟书嘱咐完,拿着燧发枪离开。
女演员不满地锤了男演员一下:
“你不知道嘴甜一点么?”
男演员压抑着声线:
“你让我跟钟书服软?”
女演员拉下了脸:
“你瞧你个没用样儿,人家钟书能打鬼,你能么?”
女演员觉得钟书好神秘,身上有好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跟小说男主一样。
男演员眼里充斥着嫉妒,紧紧握着拳,盯着钟书的背影。
耳边是妻子对钟书喋喋不休的夸赞。
男演员眼里的嫉妒之火要喷出来了。
他看向钟书手里的燧发枪。
只要拿到燧发枪,自己就是这列火车新的英雄。
......
“如果大家饿了可以找我,我这里有面包。”
钟书说完,没人应答。
今天看到了这么多血腥场面,现在都还想吐,谁能吃得下东西?
钟书扫视了一眼众人。
那几个衣着长袍的人都不见了。
钟书也不管那么多,说道:
“天马上就黑了,大家抓紧闭眼,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睁开。”
众人立刻闭上了眼镜,使劲地闭着。
钟书也坐回原位,抓着白塔莎颤抖的手安抚她。
夜越来越深。
有人听到了声音。
起初只是细细簌簌的,像是老鼠偷粮食时的声音。
渐渐的,声音变大了。
“咯吱.....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好像就在耳边。
有人忍不住好奇,眼镜偷偷眯起一条缝,眼珠子朝眼角转。
他看清了距离他最近的是什么了。
是一个汉子,今天中午刚刚死掉的汉子。
此时,正在啃食着自己的尸体!
这诡谲的一幕让他打了个哆嗦。
幸好自己只是眯着一条缝看。
他赶紧闭上眼睛
突然,他听见了风声。
哪里来的风声呢?
他再次眯起一条缝,看见了布满血丝的眼球,和一张惨白的脸。
是刚才卡键的那汉子!
汉子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笑,笑容逐渐夸张,嘴角竟咧到耳根。
他一把抓住男人,朝着男人脖颈咬去。
惨叫声,挣扎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钟书死死抓着白塔莎的手,浑身颤抖。
他也害怕啊!
钟书高声道:
“都别睁开眼睛!睁开眼睛会死!”
那些因为害怕想要逃跑,或者想睁眼睛的乘客,立刻老实了起来。
这一夜,漫长得过分。
大家要么抓着什么东西寻求安慰,要么双手合十默念经文。
在耳边的咀嚼声中,绝望的气氛愈发凝实。
......
翌日,直到阳光刺眼的时候,众人才敢睁开眼睛。
女演员看到不远处那男人的惨状,直接捂着小腹干呕起来。
男演员安慰她: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女演员一把甩开男演员的手:
“你有什么用啊?
你能打鬼么?
你能带我走么?
钱,钱赚不到,还非要去什么温泉小城!”
男演员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女演员看着最前方坐着的钟书,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走出作为,怯生生地站在钟书面前:
“钟书,我想....我想去厕所,但我不敢去,你能不能陪我呀?”
钟书愣了一下,点点头:
“好。”
起身跟着女演员走。
男演员坐在后座,怨毒地盯着他们两个。
......
卫生间门口,女演员一把将钟书拉了进去,扑进钟书怀里。
钟书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把女演员推开:
“你,你干嘛?”
女演员低垂着眸子:
“我好害怕,你就不能抱抱我么?”
钟书皱着眉,一动没动。
女演员抬起头,眼泪流出,楚楚可怜的。
她再次凑近钟书,轻轻抱着钟书的腰,红唇在钟书耳边吹气,弄得他痒痒的。
女演员低语着:
“钟书,你好棒呀。
你是姐姐见过最勇敢,最棒的男人了。
真的没想到,你是一位隐藏在红尘中的驱魔师。”
钟书连连解释:
“我,我不是驱魔师,我......”
女演员手去解钟书的腰带。
钟书就算再傻,哪里还不明白女演员什么意思?
别忘了,他是编剧!
钟书一把推开女演员,支支吾吾道:
“那个,那个,我不是那种人。我,我出去了。”
女演员傻眼了。
这天下还有不色的男人么?
钟书慌里慌张地走出卫生间,刚进去车厢,就看到了令他愤怒的一幕。
男演员用一把水果刀抵在白塔莎的脖子上,愤怒地盯着钟书,一字一顿道:
“我媳妇爽么?”
钟书连连摆手:
“你误会了,你快把她放开。”
男演员的水果刀微微刺入白塔莎的脖子几分:
“把那把枪给我!”
钟书犹豫了。
如果这把枪是他的,他会毫不犹豫给男演员。
可是,这把枪是老乞丐的,老乞丐托付他交给南海的一位古董店老板。
“啊!”
白塔莎发出一声惨叫。
钟书连忙抬起头,见男演员又刺了白塔莎一下,血都流了出来。
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很妖艳。
钟书顾不得许多,将燧发枪丢向了男演员:
“好,你放开她!”
男演员接过燧发枪,脸上露出狞笑:
“你,跪下!你他妈睡了我媳妇,你跪下!”
周围的乘客低着头,很冷漠。
那把枪在谁手里都好,只要能保护他们。
突然,车子停了,电子音响起:
“东圃站已抵达。”
众人露出惊异之色。
车子竟还会停靠站点?
他们纷纷朝着外面看去。
已经离开了大海,外面正下着小雨。
这里杂草丛生,车站的门以及站牌都是锈迹斑斑的。
这是废弃火车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人等待火车的样子。
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穿着黑色西装,披着黑色风衣,留着短发,撑着一把伞。
那男人看了看手表,似乎等待车子多时。
他像是一位故事里拥有许多过往的男主,在废弃的火车站,等待永远不会抵达的火车。
现在,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