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辫老人从床上坐了起来,沉声道:
“我也感觉到了,这车里充斥着不祥的气息。”
盘发女人道:
“这车子......看着就不对劲好么?”
‘吱呀。’
门推开了。
列车员走进来送餐。
盘发女人跳了下来,拿了五份牛排,放在桌子上。
但是没有人动那些牛排。
长辫老人沉声道:
“刚才那个列车员,没有呼吸,不是人类。
我们这是遭遇了异常事件啊。”
红袍少年看着门口,喃喃道:
“在这种地方把那小子找出来,很难啊。”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很粗暴地那种。
是一位戴着黑框厚底眼镜的瘦弱青年。
他拽着一位金发少女,浑身冷汗,面容惊恐,对屋子里的五人喊道:
“对不起!不要吃他们给的饭!不要吃他们给的饭!”
瘦弱青年说完后,立刻拽着金发少女离开,跑到下一节车厢:
“对不起!不要吃......”
“谁饿了我有面包!”
“对不起......”
屋里的五人面面相觑。
红袍少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找到他了。”
.......
硬座车厢的座椅很有格调。
实木椅子,上面铺着一层垫子,桌子也是中世纪的风格。
他们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复古风火车,觉得新奇无比。
尤其是列车上的免费餐食,竟是牛排和红肠!
钟书跑到硬座车厢,高声喊道:
“千万别吃他们给的饭!千万别吃!”
推着空送餐车的列车员听到了这话,身子定格在原地,脑袋机械式转过,怨毒冰冷地注视着钟书。
乘客们觉得钟书是个疯子,拿起刀叉准备享用午餐。
钟书一把夺过最近那汉子的刀叉,用颤抖的声线说道:
“对,对不起,不能吃,千万不能吃!”
汉子也是个暴脾气,一把抓住钟书的领口:
“你他妈有病是吧!”
如果钟书强硬一点,或许汉子会忌惮。
可钟书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汉子便是当场发作。
乘客们看向了这边。
在充满了格调的车厢里,欣赏美景,享用美食,还能看这热闹。
这趟旅程可真够有趣的。
一双双戏谑,玩味,漠然的眼神,纷纷踏至。
“钟书?”
一道惊异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向看向了声音源头。
是一对男女,看似是情侣。
汉子盯着那俩人,不善道:
“怎么,这小子是你朋友啊?”
他们当然认识钟书。
因为他们是同事。
钟书是编剧,这对男女是话剧团的演员。
昨天,这俩人刚刚为难过钟书。
由于全话剧团放假,他们也想来一次火车旅行。
不过目标不是南海,是距离莲城不远处的安波城,那是一座温泉度假县城。
女演员一副嫌弃的模样:
“我可不认识他,就是一个精神病。”
男演员生怕自己因为钟书遭到壮汉的敌意,也连连摆手:
“不熟,不是我们的同伴,你随意,我们不会帮他出头的。”
列车员推着餐车,迈着机械式地步子,开口道:
“请大家放心食用,本次列车上的一切食物都是正常的。”
男演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起哄道:
“列车员都说了食物没事儿,你还在这造谣。
钟书啊,你是不是写剧本写傻了?”
钟书的脸憋得通红:
“对不起,不能吃!都是脏东西!”
“老子就吃了怎么着吧。”
汉子抓起牛排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吃完后,他用挑衅的眼神地看着钟书。
可是,钟书的眼神,让他感觉到一阵心惊。
那是一个良心大夫看绝症患者的眼神。
因为救不下这位患者,流露出的浓浓愧疚。
钟书满眼怜悯,小声道:
“对不起......”
突然,车厢里出现呕吐声。
几位吃完牛排的客人抱着肚子摔倒在过道。
那些客人年纪很大,或者身体本身就孱弱,多是老人和孩子。
其余乘客们表情变得惊恐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小桌子上的牛排红肠。
看热闹的人最后变成了热闹。
汉子突然捂住肚子,痛得笔尖冒汗,他顾不得钟书,狠狠地瞪着列车员:
“这里的饭是不是不干净!怪不得免费,是不是过期了!”
列车员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请旅客们坐在座位上,这里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男演员赶紧把手中的牛排丢掉,怒声道:
“你们的食物有毒!我一定要投诉你们!”
女演员气愤地拿出手机:
“报警,一定要报警!靠啊!怎么没网啊!破火车!”
汉子暴怒,起身去抓列车员的衣领:
“你他妈还说是正常的?草泥马!”
列车员轻飘飘地抬起手,朝汉子的脖子一划。
下一秒,汉子的脖子喷出大量鲜血。
他捂着脖子,惊恐地看着列车员,缓缓失去力气,倒在了地上。
车厢乱了。
尖叫声响成一片。
不少人离开座位要逃离这里,脚步杂乱。
列车员机械式地重复着:
“这里一切都是正常的,请大家在原位坐好。”
列车员说完这句话,伸手抓向身边一位刚刚离座的旅客。
那位旅客惊恐地看着列车员:
“别,别,求你。”
他旁边的小姑娘哀求着:
“别杀我爸爸!“
“砰!”
枪声响起。
列车员呆愣愣地抚摸自己胸口的破洞。
那里还燃烧着火焰。
列车员缓缓回头,看向打着哆嗦,手拿燧发枪的钟书。
钟书咽了咽唾沫:
“对,对不起......”
列车员胸口的破洞缓缓复原。
表情重新变得呆滞,推着餐车,朝着下一间车厢走去。
还活着的所有人,全都看向了钟书。
这个人有枪,他的枪能把这诡异的列车员打跑!
钟书看向那个小姑娘。
她的爸爸因为吃了一些东西,此刻已经脸色乌黑。
即便列车员没杀他,他也活不下去。
小姑娘凄惨的哭喊声,让整个车厢的恐怖氛围多了些许压抑。
钟书握着燧发枪,看着女孩的父亲,愧疚地喃喃着:
“对不起。。。。“
男女演员不可置信地看着钟书。
......
双胞胎壮汉,长辫老人,盘发女人,坐在轮椅上的红袍少年,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刑火燧发枪,竟然无法杀死列车员!
红袍少年沉声道:
“这列车员不死不灭,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传说啊。”
长辫老人问道:
“邪爷,您见多识广,您说说?”
红袍少年道:
“众生万物必被生死隔绝。
活者在阳间,亡者在阴间。
但有两处诡秘之地,抵达者可超脱生死。
一处为佛门所说的‘阴阳彼岸’,彼岸之身称作尸鬼。
一处为道家所说的‘无量归墟’,归墟之灵称作活魂。
后世以为彼岸与归墟是佛道两家对生死哲学提出的相同概念,殊不知世间真有这两处地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车上的列车员就是活魂,列车最终的目的地,则是归墟。”
众人闻言纷纷骇然变色。
“那我们该怎么下车?”
“到了归墟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
红袍少年回头瞥了一眼明显开始惊慌的众人,说道:
“如果只是抵达归墟还好,我手中的念珠可以指引我们回阳间的路。”
众人这才稍稍安心。
岂料,红袍少年又开口道:
“可我还听过一个传说。
归墟与彼岸是一位暴君的领土。
尸鬼与活魂是他寝殿里的亲卫。
若是遭遇了那位暴君,呵呵,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所有人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红袍少年道:
“那小子是我们的囊中物,现在他已经得罪了这列火车。
我们要做的是,趁他替我们转移火车注意力的时间,我们多搜集一些线索。”
盘发女人想了想,说道:
“这列火车下一站是东圃站,这算是线索么?”
盘发女人拿起一张路线图递给了红袍少年:
“上车时捡来的。”
红袍少年看了一眼。
这路线图标注着火车的各个站点。
美旗国买哈密站,东樱京都站,尔罗斯柏特林站,南韩横江站,夏国莲城站,下一站正是东圃站。
红袍少年瞥了一眼长辫老人:
“东圃站是哪里?”
长辫老人思索了一会儿:
“在南海城附近,是一处废弃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