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啊,你在边关受苦了。”庆帝端起酒杯,遥遥敬了李承儒一杯,“这次回来,就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你母妃。至于遇刺的事情,朕已经交给陈萍萍去查了,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李承儒连忙站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儿臣多谢父皇。不过是几个毛贼罢了,还伤不了儿臣。只是折了几个跟随儿臣多年的老兄弟,儿臣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大哥吉人自有天相,那些宵小之徒,自然是伤不到大哥分毫的。”太子适时地插话道,“只是这京都的治安,看来还需要加强才是。天子脚下,竟然发生如此恶劣的行刺事件,简直是目无王法!”
李承儒转头看向太子,似有深意的说道:“太子殿下说得是。这京都的水,看来比边关的风沙还要深啊。我这刚一脚踏进来,就差点淹死在里面。”
这话一出,太子的脸色微微一僵,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李承泽却在一旁轻笑出声:“大哥这话可就说错了。这京都的水虽然深,但只要大哥你水性好,不仅淹不死,还能摸到几条大鱼呢。”
李承儒目光一转,犹如实质般落在李承泽身上,淡淡道:“哦?老二看来是深谙此道啊。不知道你在这水里,摸到了什么大鱼?”
李承泽迎上李承儒的目光,淡淡一笑:“我?我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平时也就喜欢在岸边看看风景,顺便看看别人怎么摸鱼罢了。大哥若是想学,我倒是可以教教你。”
“那倒是大哥就敬请期待了。”
“行了,自家兄弟,一见面就夹枪带棒的成何体统。”庆帝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今日是家宴,只谈风月,不论国事。老二,听说你最近得了一位红颜知己,很是宠爱,连上朝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李承泽心中一乐,知道庆帝这是有话说,正好他也有几分无趣,立刻换上一副惶恐的表情,站起身道:“父皇恕罪。儿臣只是……只是贪恋几分温柔乡罢了,绝不敢耽误国事。”
“年轻人嘛,风流一些也是正常的。”庆帝大度地挥了挥手,“不过,也要注意分寸。有些女人,能碰;有些女人,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你可明白?”
李承泽深深地鞠了一躬:“儿臣……不明白。”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维持着表面祥和的宴会气氛瞬间凝固。
大皇子李承儒正准备端杯的手僵在了半空,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常年戍边,见惯了生死,却没见过在父皇面前如此“找死”的人。
他这个二弟,这番话,已经不仅仅是不着调了,这简直是在雷区的边缘疯狂试探。
太子李承乾更是惊得差点失态,他手中的筷子轻轻撞击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他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李承泽。
在太子的认知里,父皇的每一句话都是圣旨,每一句暗示都是天威,老二竟然敢公然说“不明白”?
李承泽却像是没感觉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一般,他直起身子,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纯良的笑意,又补充了一句:“理理……她是个好女孩。虽然出身北齐,但身世坎坷,心思单纯。儿臣觉得,能得此佳人相伴,是儿臣的福气,何来掉脑袋一说?父皇许是听了外间一些风言风语,误会了她。”
“好女孩”三个字,被李承泽咬得极轻,却重重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大皇子和太子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们面面相觑,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老二这是疯了?还是他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父皇示威?
庆帝坐在高位上,那双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并没有如众人预想中那样雷霆大怒,反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好,好一个‘好女孩’。”庆帝缓缓放下酒杯,指尖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老二啊,你这份痴情,倒真让朕刮目相看。既然你觉得她是好女孩,那便留在身边好好待着吧。只是,朕的提醒,你终究要记在心里。这世上的红粉佳人,有时候比刺客的刀还要快。”
“儿臣,谢父皇体恤。”李承泽再次行礼,神态自若地坐回了位子上,顺手拈起一颗紫晶葡萄丢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庆帝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再也没有提起关于司理理或者刺杀的事情,只是拉着大皇子聊些边关的风土人情。
太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而李承泽则自顾自地吃喝,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然而,在座的人都清楚,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决堤的洪水。
宴席散去,夜色已浓。
宫道两旁的石灯笼散发着幽微的光。李承儒和李承泽并肩走在前面,太子则因为要送皇后回宫,走在了另一条路上。
李承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这个让他有些看不透的弟弟。
“老二”李承儒的声音低沉,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肃杀,“父皇的脾气你最清楚,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李承泽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黑沉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大哥,你觉得那只是一个女人吗?”
李承儒一愣:“什么意思?”
“父皇不会动我的,别说我只是保下了一个北齐的暗探,就是我现在把范闲给杀了,只要不是当面,父皇也只会装作不知道。”
李承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说了什么了,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这是在玩火。父皇刚才眼底的冷意,我看得清清楚楚。”
“大哥,现在京城之中正处在一个漩涡之中,随时会爆炸,早点回边疆去。”李承泽伸手在李成儒的肩膀上拍了拍。
“好,多谢二弟提醒,我明白了。”李成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