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这定力,侄儿真是……佩服至极。”
这句话如同带着倒刺的藤蔓,紧紧缠绕住李云睿的心脏。
她甚至能感觉到,李承泽那修长有力的手指,不仅仅是在把玩她那一缕青丝,他的指腹正有意无意地顺着发丝滑落,极其轻佻地擦过她修长白皙的后颈。
一阵战栗从后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李云睿强忍着想要转过身狠狠扇他一巴掌的冲动,嘴角却硬生生地扯出了一抹极其端庄、甚至带着几分慈爱的微笑。
“你这孩子,就知道拿姑姑寻开心。”
她柔媚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借着给林婉儿梳头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试图拉开与李承泽之间那危险到令人窒息的距离。
然而,李承泽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或者说,像是一头盯上了猎物的孤狼。
李云睿向前倾,他便也跟着微微俯身。
他握着林婉儿的那只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婉儿娇嫩的手背,惹得少女又是一阵娇羞的轻颤,而他藏在林婉儿视线盲区的另一只手,却变本加厉,顺着李云睿的后颈,极其放肆地滑到了她的肩膀上,隔着那层华贵的红色宫装,轻轻捏了捏。
“唔……”
李云睿猝不及防,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
这声音极轻,轻得就像是猫儿伸懒腰时的呢喃,但在如此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母亲,您怎么了?”林婉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样,她疑惑地想要抬起头,从面前那面西洋玻璃镜里去寻找母亲的身影。
“别动!”
“别动。”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是李云睿,声音略显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另一个则是李承泽。
林婉儿被这异口同声的制止吓了一跳,乖乖地停下了抬头的动作,有些茫然地看着镜子里。
此时,镜子里的画面诡异而又和谐。
林婉儿端坐在中央,面若桃花,眉眼间尽是少女的情思,李云睿站在她身后,大红色的宫装衬得她高贵不可侵犯,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深处更是翻涌着惊涛骇浪的快感,而李承泽,他微微侧着身子,大半个身躯隐没在李云睿的阴影中,只有那张挂着慵懒笑意的脸庞,清晰地倒映在镜子里。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镜子里的林婉儿,而是越过林婉儿的头顶,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李云睿。
“婉儿别动,”李承泽的手指在林婉儿的手背上轻轻安抚着,语气温柔得滴水,“姑姑正给你梳头呢,若是乱动,扯痛了头发,我可是要心疼的。”
林婉儿听了这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哪里还会去管刚才那声奇怪的闷哼,只当是母亲站久了有些劳累。
她娇羞地垂下眼帘,小声说道:“嗯,婉儿不动。”
李云睿看着镜子里李承泽那张写满了挑衅与嘲弄的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因为危险刺激而产生的扭曲快感,将手中的象牙梳放在了梳妆台上。
“好了,头发梳好了。”
李云睿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与高贵,她转过身,从梳妆台的锦盒里拿出了那支太后赏赐的金步摇。
步摇上镶嵌着一颗鸽子血般的红宝石,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婉儿,来,母亲给你戴上。”
李云睿拿着步摇,正准备插进林婉儿的发髻中,以此来打破目前这种被李承泽全面压制的被动局面。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林婉儿发髻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极其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李云睿的手腕很细,肌肤细腻如脂,被李承泽这般温热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那种肌肤相亲的触感,让她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下。
“这种粗活,怎么能劳烦姑姑亲自动手呢?”
李承泽笑眯眯地看着李云睿,他一点一点地掰开李云睿的手指,将那支价值连城的金步摇从她手中夺了过来。
在夺取步摇的过程中,他的指尖极其刻意地在李云睿的掌心轻轻划过。
李云睿的瞳孔猛地一缩,却没有其他的动作,任由李承泽将步摇夺走。
“婉儿,表哥给你戴上,可好?”
李承泽拿着步摇,绕过李云睿,走到了林婉儿的另一侧。
“有劳二表哥了。”林婉儿羞涩地点了点头。
李承泽微微弯下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那支金步摇斜插进林婉儿乌黑的发髻中。红色的宝石与白皙的肌肤交相辉映,更衬得林婉儿明艳动人。
“真好看。”李承泽由衷地赞叹了一句,随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越过林婉儿,看向了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李云睿。
“姑姑觉得呢?”
李承泽笑意盈盈地问道,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在暗中肆意轻薄、步步紧逼的登徒子根本不是他。
李云睿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承泽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婉儿戴上这步摇,确实比平时多了几分端庄。”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旁的软榻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一盏热茶,轻轻拨弄着茶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你们两个也别在那站着了,过来坐吧。承泽难得来一趟,尝尝姑姑这儿新进贡的雨前龙井。”
李承泽从善如流,牵着林婉儿的手,走到了软榻的另一侧坐下。
他依旧没有穿鞋,那双白净的脚丫就这么大喇喇地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显得极其随性不羁。
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新茶和精致的糕点,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人。
气氛看似其乐融融,实则暗流汹涌。
李云睿抿了一口茶,目光在李承泽和林婉儿交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承泽的大胆和恶劣超乎她的想象,以前她看李承泽有几分庆帝的影子,但现在再看,却也有几分自己的影子在内。
“承泽啊,”李云睿放下茶盏,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字字珠玑,“听说你前几日被你父皇禁了足,今日才解禁。这几日在府里,可曾闷坏了?”
李承泽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林婉儿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劳姑姑挂心了。侄儿在府里种种花、养养鱼,倒也乐得清闲。只是这京都的天气,似乎不太好,总是阴沉沉的,让人看着心烦。”
李云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是啊,这京都的天气,确实是变幻莫测。前几日还是艳阳高照,这几日却突然刮起了一阵邪风。”
林婉儿虽然单纯,但也听出了母亲话里的弦外之音。她有些担忧地看向李承泽:“二表哥,我听说外面最近很不太平,你现在解了禁,出门可一定要多带些侍卫,千万要注意安全。”
他反手握住林婉儿的手,轻轻捏了捏,柔声安慰道:“婉儿放心,表哥命硬得很,那些魑魅魍魉,伤不了我分毫。”
“倒是姑姑,最近可是要小心了,不要被人抓住了小尾巴。”
李云睿听到这句话眸光闪烁,她不知道李承泽和陈萍萍都聊了什么,有没有关于她的,不过李承泽这句话让她心中暗暗升起了警报。
就在李云睿惊疑不定的时候,林婉儿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
林婉儿捂着胸口,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李承泽见状,脸色顿时一变。他连忙放下茶盏,伸手轻轻拍打着林婉儿的后背,眉头紧锁:“婉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云睿也立刻站了起来,走到林婉儿身边,一脸关切地说道:“婉儿,是不是刚才吹了风,又受凉了?”
林婉儿摇了摇头,虚弱地说道:“没……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李云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支开林婉儿,让她和李承泽单独对峙的机会!
她要把事情问清楚。
“这怎么行?身子贵重,切不可大意。”李云睿转头看向门外,扬声喊道,“来人!”
两名侍女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去给殿下煎药,扶着殿下去偏殿休息?”李云睿冷声问道。
“是殿下。”
李云睿吩咐完,又转头看向林婉儿,语气变得无比温柔,“婉儿,在那边的小榻上歇息一会儿。母亲和你二表哥还有些事情要谈。”
林婉儿有些不舍地看了李承泽一眼,但身体的不适让她无法拒绝母亲的安排。她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是,母亲。”
李承泽没有阻止。
他知道李云睿想干什么。
他轻轻捏了捏林婉儿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去吧,好好休息。表哥一会儿就去看你。”
林婉儿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合拢,将外界的声响彻底隔绝,房间里那股温馨慈爱的伪装瞬间被撕得粉碎。
李云睿脸上的端庄与温柔如同退潮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绝美的面容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隐秘的后怕而微微扭曲。
她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毫无形象瘫坐在软榻上的李承泽,压低的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寒意:
“李承泽,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在做什么?若是让婉儿发现哪怕一点端倪,你我……”
“发现什么?”李承泽没有理会她的怒火,他自顾自地端起那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随后,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处于爆发边缘的李云睿,“婉儿单纯得很,她满心满眼都是我这个好表哥,又怎么会想到,她那高贵不可侵犯的母亲,背地里会是这般光景?”
“闭嘴!”李云睿胸口剧烈起伏,她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李承泽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你少拿这些疯话来搪塞我!你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跟陈萍萍那个老残废到底说了什么?!”
面对李云睿咄咄逼人的质问,李承泽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瓷器碰撞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宽大的袖口,语气平淡:
“也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提了一嘴。内库上那百万两白银的缺口。”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李云睿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她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承泽,修长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你……你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了鉴查院?!李承泽,你想毁了我?!别忘了,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
但想到了前些日子,李承泽逼着自己做假账的一幕,她又渐渐平息下来,
“你把这件事告诉给陈萍萍,是想要做什么?”
而李承泽没有回答,站起身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一步步逼近李云睿。
看着李云睿那张精致,而因为惊慌而有些苍白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他无视了李云睿想要后退的动作,直接伸手揽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猛地将她拉向自己。
“你放肆……”李云睿刚要挣扎,却被李承泽死死扣住。
李承泽微微倾身,再次凑近李云睿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处,低声呢喃:
“至于刚才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犹未尽的笑,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刚才……姑姑不是也挺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