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没有一丝血色,却生得极美,眉眼如画,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韵味。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忧郁,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李承泽带着谢必安缓步走了过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小妹妹,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女孩身子微微一颤,慌忙将染了一丝殷红的手帕藏在身后,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李承泽。见对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一名抱剑的冷峻护卫,她有些紧张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没事,多谢公子关心。”
“没事就好。”李承泽也不在意她的拘谨,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笑眯眯地问道,“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叫什么名字?”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乖巧地回答道:“我叫林婉儿。”
“林婉儿……”李承泽在嘴里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她,那个“鸡腿姑娘”,也是长公主与宰相林若甫的私生女。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而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婉儿。”
听到这个声音,林婉儿原本有些紧绷的小脸顿时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孺慕之情,转头看向来人。
只见长公主李云睿在众人的簇拥下款款走来。她看着林婉儿,那张平日里或是清冷或是妩媚的脸上,此刻竟露出了一抹难得的柔和弧线,眼神中满是慈爱。
她伸出手,轻轻招了招:“过来,到娘亲这儿来。”
林婉儿乖巧地走到李云睿身边,依偎在她身侧。
“姑姑!”
李承泽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笑嘻嘻地凑了过去,也站到了李云睿的另一侧,像个争宠的孩子。
李云睿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随后指着李承泽,柔声对林婉儿介绍道:“婉儿,这是你二皇子表哥,李承泽。平日里最是个没正形的,你以后莫要学他。”
虽然嘴上贬低,但任谁都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亲昵。
林婉儿眨了眨大眼睛,看向李承泽,微微福身,柔柔地叫了一句:“表哥。”
这一声“表哥”,软糯动听,听得李承泽心头一软。
他看着林婉儿,拍着胸脯,一脸豪气地说道:“婉儿表妹,以后在这京都里若是觉得闷了,就来找表哥。表哥虽然别的本事没有,但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这京都里没人比我更清楚!改天表哥带你去街上逛逛,带你吃遍京都的美食!”
听到这话,林婉儿原本黯淡的眸子里瞬间亮起了一抹光彩,显然是有些心动。但她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李云睿,眼神中带着征询。
李云睿见状,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李承泽的脑门,嗔怪道:“你这小子,自己不喜朝堂政务也就罢了,整日里就心思研究这些吃喝玩乐。如今婉儿才刚回来,你就要把她带坏了不成?”
话虽如此,但她并没有出言阻止,反而眼底含笑。
在她看来,李承泽越是沉迷于享乐,对皇位的威胁就越小,也就越安全。
对于他皇兄的心思他能猜出一些,但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时间长了,他皇兄或许就放弃了,也说不定。
见母亲没有反对,林婉儿脸上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对着李承泽轻轻点了点头。
几人正说着话,气氛融洽温馨。
突然,一名侍卫匆匆走进花园,来到李云睿面前,单膝跪地,恭敬地汇报道:“殿下,丞相府的人来了,说是来接……接小姐回去。”
听到“丞相府”三个字,李云睿原本柔和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与寒意。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她低下头,看着林婉儿,眼中的寒意散去,化作一丝无奈与不舍。她轻轻抚摸了一下林婉儿的头发,轻声道:“去吧。”
林婉儿似乎也察觉到了母亲情绪的变化,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对着李云睿和李承泽行了一礼,便跟着那名侍卫转身离去。
看着林婉儿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李承泽收起了脸上的嬉笑,转头看向李云睿,眉头微皱,问道:“姑姑,婉儿表妹这是得了什么病?看着身子骨这般虚弱,可否请太医看过了?”
此时花园里只剩下姑侄二人,李云睿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她看着林婉儿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与心疼。
“是肺痨。”
李云睿缓缓说道,“这孩子命苦,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太医看过了,说是先天不足,心脉受损,只能靠药物养着,受不得风寒,也受不得劳累。这辈子……怕是都离不开药罐子了。”
说到这里,这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心狠手辣的长公主,眼中竟也流露出一丝作为一个母亲的无力感。
李承泽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惋惜之色,叹道:“竟是如此……婉儿表妹如此乖巧懂事,老天爷真是有些不公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肺痨,他不会治,但对于系统来说,未必没有治愈的可能。
若是能治好林婉儿,不仅能收获这个表妹的真心,更能牢牢抓住长公主和林若甫这两大势力的软肋。
李承泽在长公主府陪着李云睿用了午膳,席间又说了些讨巧的趣话,逗得这位平日里心思深沉的长公主笑声连连。直到未时三刻,他才依依不舍地告辞,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回到二皇子府,李承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了那副懒散却透着精明的模样。
他径直走进书房,踢掉鞋子,往太师椅上一瘫,对着如影子般站在角落里的谢必安招了招手。
“必安啊。”
“属下在。”谢必安抱着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去,派人去市面上搜罗医书。”李承泽随手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什么《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还有那些江湖郎中的偏方、孤本,只要是跟治病救人有关的,统统给我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