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后是一面平平无奇的砖墙,许岁安兴冲冲地上前又摸又敲,然后发现墙面没什么异常。
想了想,他又抬手使劲推了推,墙面依然没什么反应,仿佛就是一堵普通的墙。
叶戚在旁看得好笑,忍不住唤了声,“岁岁。”
许岁安回头看他,叶戚见他灰头土脸的样子,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从怀中掏出手帕给人边擦边说:“暗室之所以被称为暗室,肯定不会轻易让人发现,让人打开。”
“那要怎么打开?”许岁安蹙眉。
叶戚将他脸上的灰擦干净,又给人擦手,“应该会有个什么机关之类的,待会儿找到就知道了。”
许岁安咬了咬腮,犹豫道:“如果真的找到了茶叶,你要交给贺家吗?”
叶戚给人擦手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许岁安,笑道:“当然要给,毕竟我们拿这东西没什么用。”
紧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不过,要晚几日再给。”
“为什么?”许岁安下意识问。
叶戚笑道:“送上门的筹码,不用起来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不等许岁安想明白是什么筹码,叶戚松开他擦干净的手,随意将手帕折了几下,转身去了房间大门正对的墙壁前,许岁安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墙壁上挂着好几幅字画,许岁安看不懂。
叶戚视线逐幅扫过,最后停在角落一幅不起眼的水墨山松图上。
画纸微微泛黄,笔墨平淡,混在一众字画里毫不起眼。
“机关不在柜,在这。”
他抬手握住画轴右侧,轻轻向外一抽。
只听咔嗒一声极轻的机括响,柜子后面的砖墙凸起了一块,叶戚快步走到砖墙前,抬手按住凸起的石砖,手腕微微用力,往下一按。
旁边的砖墙悄无声息地挪了开,露出藏在其中被宣纸紧紧包裹的四扇箱子,许岁安眼睛亮如星月,急急凑到箱子前,扒开箱子上覆着的宣纸,露出了箱子上‘贺’‘茶’两字。
“茶叶!”
他低叫出声,转头看向叶戚的眼里是藏不住的崇拜。
叶戚上前,刚想伸手捏捏许岁安的脸,意识到自已的手满是灰尘后,又收了回来,笑道:“有那么兴奋吗?”
许岁安没说话,只是笑得傻兮兮的。
箱子是被密封好的,叶戚找来东西撬开其中一个箱子,确定里面装的是贡茶无异后,又原封原样地将塞回暗室,将木柜推回原位,机关轻响,墙面恢复平整,没留丁点痕迹。
*
转眼的时间来到三日后。
留在客栈的商人们渐渐开始不耐烦,官府的人迟迟不来,案子也迟迟查不出个眉头。
连日被困在客栈里,货物耽搁,行程受阻,抱怨声一日比一日多杂,大堂里动不动就响起争执与拍桌的声响。
贺桑本就为贡茶一事心力交瘁,还要日日应付这群焦躁的商人,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的青黑更是隔着很远就能看见。
“贺公子,我们到底还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官府的人影子都见不着,你们贺家到底能不能给个准话!”
贺桑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沙哑:“诸位再稍等几日,官府已经在路上,我贺家也在全力追查.....”
“等!等!等!我们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问来问去就那几句,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贺家要是没这个能耐破案,就赶紧放我们走!”
场面一度失控,贺桑心力交瘁。
二楼走廊,叶戚牵着许岁安站在栏杆后,静静看着底下乱作一团的大堂。
许岁安蹙了下眉,凑到叶戚耳边低声问:“这都三日了,官府的人怎么还没来?”
叶戚看着差点摔倒被贺逸及时扶住的贺桑,低声回道:“不会来了。”
许岁安歪头,“为什么?”
叶戚扭头看了眼四周,见没人后,才低声同人解释,“贺家内部斗争,官府的人短时间内绝不会来,就算能来,也至少得十天半个月,不过等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许岁安眼眸眨了眨,半晌才道:“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都会这样吗?”
“家族越大,斗争越多,很正常的事情。”叶戚回答。
顿了顿,他垂眸看向许岁安,笑道:“不过岁岁不用担心,将来咱们家,无论有再大的家业,都你说了算。”
许岁安抿了抿唇,犹豫了好久,才慢吞吞道:“叶戚,虽然我身体和寻常的男性不同,但我终归是个男的,不能生小孩。”
这个时代要说没有道德,也讲究个礼义廉耻,要说有道德,上层阶级的人从不拿下层阶级的人当人。
某些掌握了权力的男女,后宅中的侍妾,有男有女。
镇国将军肖定便是这类人,她生性好色,只要容貌能入她的眼中,管你男女,她都会纳入院中。
同样的还有齐王,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家中侍妾男女皆有,且数量不少。
所以许岁安会担心。
他知道叶戚绝非池中物,将来定会成为一个上层人,到了那时,叶戚还对他如此吗?
如果、如果叶戚将来真的要娶一堆侍妾,他就离开.....
叶戚闻言,瞬间就蹙起了眉头,抬手就给了蔫巴巴的许岁安一个脑瓜崩,“许岁安,你要是再给我胡思乱想,我真的生气了。”
许岁安捂着头,小声反驳,“我才没有乱想。”
叶戚气笑了,本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人,可话到了嘴巴,他又咽了回去,眼里闪过懊恼。
许岁安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他没有经历过和自已一样的现代社会主义教育,有这种担心是难免的,他怎么能去苛责他呢?
想到这里,叶戚愧疚得不行,声音放软了很多,认真直视着许岁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岁岁,我这辈子只会和你在一起,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只有我们两个,就算是入土,也只有我和你。”
顿了顿,他又想到什么,补道:“当然,如果岁岁你将来无聊了,想养个孩子逗逗趣,那我们也可以去抱养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