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安还是没说话,似是在犹豫,又似是在挣扎。
叶戚也没催促,对于许岁安,他的耐心向来是用不完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人眨眨的睫毛,指腹轻轻地蹭着人下巴上的软肉。
许岁安的视线透过叶戚,落到对面明明灭灭的烛火上,烛光倒映在他漂亮的眼眸中,似是有宇宙星河在缓缓流动,看得叶戚心脏急速收缩舒张,喉结滚动。
不知过了多久,许岁安败下阵来,视线转回到叶戚身上,盯着人深邃的五官,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感觉、好没用。”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叶戚却听懂了,蹭着人脸蛋的指腹顿了顿,他轻笑出声,“岁岁知道有种东西叫外挂吗?”
许岁安哪里会懂这种现代网络用词,两只盛满星河的眼眸顿时就浮上层浅浅的茫然,盯着叶戚,等着人解释。
叶戚捏了捏他软软脸颊,温声解释道:“比如,大部分人寒窗苦读十年才能中举,有个别的人却能过目不忘,这个过目不忘便是他的外挂,大部分人习武三年才能入门,有人天生神力....”
“天生神力便是他的外挂?”许岁安接话。
叶戚轻打了个响指,“对了。”
许岁安了然地点头,随即又道:“可是我没有天生神力,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好像....好像什么都没有,既不聪明,也不.....”
“岁岁先听我说。”叶戚打断他的话。
许岁安抬头看向他,眼中星河潺潺流动,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叶戚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想要亲人的欲望,声音比之刚才放得更轻更软,“世界上有外挂的人是极少极少的,几万个人当中都不见得有一个,即便是有外挂的人,他们的外挂也都是不一样的。”
许岁安眨巴了两下眼睛,“那我肯定没有外挂。”
“不,岁岁有外挂。”叶戚终究还是没忍住,俯身在人眼眸上亲了亲,将心中欲望压下去些,才又缓缓道:“岁岁的外挂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猜猜是什么?”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许岁安哪还有不明白的,想到叶戚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安慰开解自已,一时间心中又酸又胀,小声嘀咕:“叶戚才不是外挂,叶戚是我喜欢的人,才不是什么外挂。”
笑意在叶戚眼中漾开,他挑起许岁安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叶戚是许岁安喜欢的人,也是许岁安的外挂。”
顿了顿,又放缓声音,“所以岁岁是个有外挂且很厉害的人,不许再觉得自已没用知道吗?”
许岁安没说话,凑到叶戚唇边轻轻咬了一口,眼睛弯似新月,“你真是个很好的人。”
叶戚脸唰地黑了,抬手掐住许岁安脸蛋,冷漠道:“许岁安,不许给我发好人卡!”
许岁安缓缓歪头,眼中冒出两个问号,好人卡又是什么意思?
瞧见人脸上的茫然,叶戚才反应过来,许岁安口中的好人与他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耳根当即就红了,抬手捂了捂脸。
靠!好丢脸!
真是被现代社会的网络用语害得不轻。
他清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岁岁将来想做个什么样的人?”
许岁安抿唇,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岁岁年纪尚小,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不着急。”叶戚道:“只要岁岁不是想离开我,无论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我都支持并帮你。”
许岁安心暖了暖,先前盘绕在心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全然被叶戚的一番话语击得烟消云散。
他看着叶戚的面孔,轻轻笑出了声,“你可是我的外挂,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离开你我死掉怎么办?”
叶戚也笑出声,“岁岁死掉的话,外挂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正在两人温存说笑时,许岁安突然问了一句话,让叶戚脸上的笑凝固住,脚底也冒上了层浅浅的寒意。
许岁安问:“你是叶戚吗?”
他的声音语气很随意,神色也和平常无异,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叶戚视线闪烁不敢看向许岁安,喉结滚了两圈,声音干涩,“岁岁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岁安捧住他的脸,又问了一遍,“你是丹平县石碾村的叶戚吗?”
这话再明显不过,许岁安已经发现了什么,并且看样子是很早就发现了,只是不知为什么现在才问。
叶戚顿了顿,没有说话,心如擂鼓,甚至是手心都已经冒出层细细的冷汗。
许是察觉到他的紧张,许岁安突然凑到他面前,在他的唇上吻了吻,放软声音又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岁岁害怕吗?”叶戚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反复问:“我若不是叶戚,岁岁会害怕吗?”
许岁安沉吟了会儿,点头又摇头。
叶戚感觉自已的心在裂开,舔了舔干涩的唇,哑着嗓音问:“什么意思?岁岁要离开我吗?”
如果许岁安点头怎么办?把他关起来?还是关起来?又或是关起来?
“你会变老吗?”许岁安突然问了个不想干的问题,弄得叶戚懵了一瞬,不等他说话,又见许岁安垂下了眼眸,语气很是失落的说:“戏本上说,你们妖怪都是不会老的,如果、如果你也不会的话,那我、我就只能离开你了。”
叶戚脑袋缓缓打出两个问号,许岁安到底在说什么东西?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沉默了会儿,他挑了最后一句问:“为什么要离开?”
许岁安抬眸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似是在说‘你怎么这么笨!’
叶戚更懵圈了,然后就听见许岁安说:“因为我变老了,你没变老,那样的话、就不好,我不愿意。”
想到将来两人站在一起,他是个丑了吧唧的老头,叶戚还是如现在这般俊美,他就觉得不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