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里逛了一下午,晚上许岁安早早就睡下了,叶戚看了会儿书,准备去洗漱,村长儿子来了,说是村长找他有事儿,让他去一趟。
叶戚沉思了下,让叶九看好家,就出门去村长家。
去了后才知道是因为,村长早上将水车的图纸送去县衙,晚上县衙来了口信,县令大人让画水车的图纸的人明日去一趟衙里。
村长没想到这图纸会受县令这么重视,接连对叶戚说了许多夸奖的话语,说等过几日叶戚休沐,村里就开祠堂,让叶戚入族谱。
从村长出来后,村里大部分人家都熄灯了,月亮藏在层层云雾中,只漏下几缕朦胧的清光,把村路、矮墙与覆雪的枝桠都照得影影绰绰。
叶戚走着走着,就隐隐约约听见人在哭,他站定脚步,凝神细听,是从右后方传来的,且还是个女人的在哭。
握紧手枪,叶戚朝着声音的方向而去,隔着树影,他看见了一道细长的人影站在一户人家的院墙外捂着脸,身子颤抖,似乎哭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叶戚想到从叶梁那里听来的村里闹鬼的传言,眼里起了几分新奇,若不是嫌扣子弹麻烦,他还真想打两枪试一试,看看是人还是鬼。
盯着看了会儿,那东西还是一动不动,哭声又实在吵得耳朵疼,叶戚没了兴趣,转身回家了。
回到家,他将事情和叶九说了下,叶九挑了两下眉,拿上长刀就冲出家门,他倒要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没多会儿,叶九就回来了。
“怎么样?是人还是鬼?”叶戚问。
“我去的时候,那东西已经没在那儿了,我在周围找了一圈,啥都没看到。”叶九耸肩,兴致缺缺。
*
翌日,天小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书院各处。
叶戚刚踏进书院,就迎来了众多学子的各种视线,看得他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的是,昨天他没来,陈子澄在书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闹得书院鸡犬不留,乱七八糟,最后扬言等叶戚回来,要叶戚狗命。
所以今日众人见叶戚还敢来书院,自然个个都惊讶又佩服,当然还有不少同情可怜。
就在众人以为有一出好戏的时候,陈子澄没来书院,他的那些跟班也没来,有部分替叶戚松口气,有部分人感到惋惜,没了好戏看。
叶戚不知道这些,他此时正悄摸开小差。
虽然许岁安的生辰过了,但叶戚还是打算给人送个东西,在书院想了一上午,终于想到了该送什么东西。
中午刚散学就去了彩绣坊,买了编制平安扣的红线,顺带还跟刘芳学了怎么编制平安扣,之后又去玉行买了块拇指大小的白玉。
下午的课夫子讲到一半,陈子澄和他那帮跟班就回来了,隔着老远就闻到身上散发的酒气,惹得夫子不悦地皱眉,但碍于县令,夫子还是什么都没说,让他们入座。
陈子澄一看见叶戚,拳头就握了起来,不过多少顾忌着夫子还在,所以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叶戚。
叶戚没注意到,他此刻在全心全意编制手里的平安扣。
他感觉这玩意儿非常之难,明明步骤都是按照刘芳教的来编,可是编着编着,就编成了一坨,没错,就是一坨。
买的红线都快废完了,但一个能看的都没编出来,叶戚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吐出口浊气,再接再厉。
等他在回神时,忽感讲堂内变得有种诡异的安静,不由抬头看去,夫子已经不知何时走了。
除了陈子澄那群垃圾,讲堂内的其余学子皆贴着墙,用一种可怜的目光看着他。
下一刻,便见陈子澄手里掂着根甩棍,慢悠悠朝他走来,周遭的静得压抑,墙根的学子们更是往后缩了缩,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出声劝阻。
啧,看来陈子澄这人真是不撞南墙不死心。
叶戚慢条斯理将手里的红线与小玉件妥帖收进袖中,缓缓站起身,揉了揉手腕,周身漫开的冷意。
陈子澄被他这不以为然的模样激得心头火起,握着甩棍便狠狠朝他肩头砸去,嘴里还骂着:“小爷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叶戚身形微侧,堪堪避过甩棍的力道,反手扣住陈子澄挥棍的手腕,手指骤然发力。
陈子澄只觉腕骨像被铁钳箍住,疼得闷哼一声,甩棍哐当一声落地。
叶戚顺势往前一推一拧,将人狠狠按在身前的案几上,木质案几被撞得发出沉重的闷响,砚台里的墨汁溅落在地。
不等陈子澄挣扎,叶戚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上臂,指尖精准掐住关节处,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陈子澄的胳膊被生生卸脱臼,剧痛让他瞬间脸色惨白,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讲堂。
墙根的学子们皆是一惊,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叶戚的目光里满是骇然。
叶戚打的可是县令之子啊!
他怎么敢的!
难道不想在丹平县活了吗?!
陈子澄那几个跟班见状,脸色骤变,抄起桌边的戒尺便要冲上来帮忙。
叶戚垂眸瞥了眼扑过来的几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扣着陈子澄脱臼胳膊的手忽然发力,又是咔嚓一声,将脱臼的关节硬生生扭正。
陈子澄的惨叫刚弱下去,又被这骤来的剧痛逼得再度拔高,浑身都疼得抽搐起来。
不等跟班们冲到近前,叶戚手腕再次一拧,方才归位的关节又被干脆利落地卸掉。
这一次的力道更重,陈子澄直接疼得昏死过去半个身子,软在案几上只剩微弱的呻吟。
“进一步,我就卸一次。”
叶戚的声音冰冷,目光扫过那几个僵在原地的跟班,几人被他眼底的狠戾慑住,手里的戒尺啪嗒掉在地上,喉结吞咽着唾沫,不敢再上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