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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章 疼惜与怜爱
    叶戚沉默地抚着许岁安轻薄发颤的脊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不确保自已能做到的情况下,他不会轻易做出承诺。

    

    人的一生有太多数不清的变数,许岁安与他年纪都尚小,将来要走的路还很长,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许岁安想要的答案对此时的他来说太重,太重,太重。

    

    更何况,许岁安只是多日以来内心积压的不安情绪爆发,害怕再次被抛弃而病急乱投医,急需一个承诺来治疗自已惶恐的心。

    

    不管这个承诺是真还是假,能否做到。

    

    恰恰因为这样,他才更不想做出这个承诺。

    

    但他可以保证,在两人没有和离之前,他是许岁安一个人的,当然许岁安也是他一个人的。

    

    在话问出口的那一刻,许岁安就后悔了,此时没有听到叶戚的回答,他不但没有失望,反而还有些庆幸。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已到底想要听到什么回答。

    

    如果叶戚回答‘不会’,那他的心估计会难过得死掉。

    

    可如果叶戚回答‘会’,他的心也会难过得死掉。

    

    所以最好的回答就是不回答。

    

    檐外残阳余晖,朔风卷着枯叶拂过窗棂发出簌簌轻响,丝丝浸着凉意的风顺着窗缝刚探了个头,就被屋内暖融融的气息融化。

    

    叶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被热水浸湿的帕子,动作轻柔地给床上睡着的许岁安擦拭泪痕。

    

    睫毛湿黏成缕结,眼尾鼻尖泛着潮湿的红,嘴唇微张轻吐气息,每一次轻浅的呼吸都牵得胸口微微起伏,叶戚手上的动作轻了又轻,疼惜怜爱自眼底弥漫溢出。

    

    给人擦完泪痕,拢了拢被子,叶戚起身拿上先前画的水力筒车,悄声走了出房间。

    

    远处灰白的云层压在山尖,空气中泛着凛冬将至的寒气,叶戚眼底凝着抹化不开的墨色,随意紧了下松散的领口,朝着叶木匠家的方向大步而去。

    

    *

    

    “叶戚?”

    

    开门的是叶梁,嘴里还含着块饼,热情招呼道:“吃饭了没,没吃的话进来一起吃。”

    

    “吃过了,我有事找你。”叶戚此时已经恢复了素日里那副温和含笑的模样。

    

    “进来说,冷死了。”叶梁搓着胳膊,侧开身子,示意叶戚进门,视线扫过叶戚只穿了两三件衣裳的领口,不由问:“你穿这么少,不冷啊?”

    

    “还行,我就不进去了,给你看个东西。”

    

    叶戚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水力筒车的图纸在叶梁的眼前展开。

    

    图纸画得很详细,制作步骤,工作原理,每个零件的作用都在旁边用小字描写的清清楚楚。

    

    叶梁只看了几息的时间,眼睛陡然瞪大,下意识就上手去夺叶戚手里的图纸,想要看得更清楚和仔细些,好在叶戚眼疾手快往后一退,他落了个空。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抢人东西可不对。”叶戚在空中晃着手里的图纸发出唰啦唰啦的声音,嘴里开玩笑道。

    

    叶梁迅速将嘴里剩余的饼子嚼吧嚼吧咽下,眼里满是兴奋,迫不及待地开口,“你这东西哪里来的!”

    

    说话间还不时喷出些碎饼的残渣,惹得叶戚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确保叶梁嘴里的残渣喷不到他才停下,回答:“正规渠道来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参加?”

    

    叶戚虽知道水力筒车的原理,但没有上手实际操作过,所以他需要一个帮手,而叶梁这种心性简单又痴迷木作的人再合适不过。

    

    “有!有!有!那简直是太有了!”叶梁头点出残影,双眼发着热光盯着叶戚手里的图纸。

    

    天知道他刚看到的时候,心里有多激动,像是看到一见钟情的心上人般,顿时天地万物在他眼里皆消失,只余那张水力筒车的图纸,恨不得捧到手里细细研究舔舐。

    

    不用人力和畜力的自动水车,曾经他也幻想过,为此还苦心钻研过几年,但至今也只是有个大概轮毂,压根没有叶戚刚才那张图纸详细。

    

    “那你吃完饭,拿上软尺,咱们边走边聊。”叶戚道。

    

    “还吃什么饭啊,我不饿!”叶梁扔下这话,就像阵风似的,消失在叶戚眼前,两个眨眼的功夫,就见叶梁手拿软尺,两眼放光地盯着他道:“咱们去哪儿?”

    

    身后秀婶儿的喊声传来,“叶梁你干啥去!不吃饭啦?”

    

    叶梁头也不回地回喊道:“吃饱了,我有事和叶戚出去一趟!”

    

    不待秀婶儿回话,叶梁就冲到叶戚前面,转头冲他招手催促道:“走啊!”

    

    身后隐约传来秀婶儿和叶木匠骂叶梁臭小子的声音,叶戚笑了下,大步跟上,“往右边走,去河坝那边。”

    

    两人并肩往村子河坝方向走,叶梁手里拿着图纸,边看边和叶戚讨论一些他没懂的地方。

    

    叶戚也耐心给他讲解,幸而叶梁在这方面有点天赋,基本上叶戚一点就通,有些地方还能举一反三,这让叶戚更加觉得自已选他做搭档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走到河坝边时,叶梁已经全部弄懂了图纸上的内容,同时也知晓这图纸是叶戚所画。

    

    虽然叶戚说这东西不是他研究的,是他在古书上偶然看到的,但叶梁还是很佩服他。

    

    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么好的悟性和记忆,只偶然看了几眼就能将各处细节分毫不差地记在脑中,并还能栩栩如生地画出来。

    

    眼里对叶戚的崇拜那叫一个热切,看得叶戚起一身鸡皮疙瘩,直呼让他正常些。

    

    “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叶梁站在河坝旁边,视野里是霜浸田垄的田地和岸浅流平的河流水。

    

    “还有你拿软尺干甚?”他又举了举手中的软尺。

    

    “观察一下子咱们村子的地貌,丈量田地和河道的距离。”

    

    叶戚从他手上拿过软尺,继续解释:“水车造价不低,水力筒车更是前所未闻,村长族长必认我们是纸上谈兵。”

    

    顿了顿,道:“所以我计划按村田地貌等比制个模型,待试验有成,才能令他们信服,投入钱财制作。”

    

    这才有底气与人交涉,谋得自已想要的东西。

    

    叶梁恍然点头,“原来如此,我还真没想到。”

    

    末了,还夸了一句,“我发现你这人自从结契后,不但性格变好了许多,就这脑子也聪明了不少。”

    

    叶戚笑了笑,拿出炭笔和纸张,扬起手中软尺,冲人道:“那咱们就开始吧。”

    

    叶梁将图纸叠吧叠吧放在怀里拍了几下,“行,你说我做啥,我就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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