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有一次,云忆春说云麓故意弄坏了他的画,可监控显示,云麓根本没进过他的画室。
比如有一次,云忆春说云麓在宴会上泼了他一身酒,可当时的服务员说,是云忆春自己不小心撞到云麓的。
还有……
宋时岸抬起头,看向宋时清。
“姐,”他说,声音有些沉,“这些……”
宋时清看着他,叹了口气。
“时岸,”她说,“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你得考虑一种可能。”
宋时岸愣住了。
他看着姐姐,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你是说……”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宋时清点点头。
“我只是说可能,”她说,“可能云忆春说的那些,不全是事实。”
宋时岸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的资料,看着那些记录,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了云忆春那天哭的样子。
想起了他说的那些话。
想起了他颤抖的肩膀。
那些,是假的吗?
不,不可能。
他那么相信他。
可他姐姐不会骗他。
这些资料,也不会骗人。
那到底……
“时岸,”宋时清看着他,语气放柔,“我不是让你不相信他。我只是让你……多想想。”
“有些事,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宋时岸低着头,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姐,”他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宋时清看着他,有些心疼。
“时岸,”她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只是……别让自己受伤。”
宋时岸点点头。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姐,我先回去了。”
宋时清看着他,点了点头。
“去吧。”
宋时岸转身,往外走。
脚步有些沉。
走出咖啡厅,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暖意。
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给云忆春发消息,问他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可他不敢。
他怕听到答案。
他怕那个答案,是他不愿意接受的。
他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都西斜了。
他才掏出手机,给云忆春发了一条消息。
“在画室吗?”
那边秒回:“在。”
他看着那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冲动。
他要去找他。
问清楚。
不管结果是什么。
他上了车,往学校开去。
到画室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推开门,看到云忆春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画画。
听到动静,云忆春回过头来。
看到他,眼睛弯了弯。
“来了?”他问,声音软软的。
宋时岸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看着他那双弯弯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看着他鼻尖那颗小痣。
然后他开口了。
“忆春,”他说,声音有些哑,“我有事想问你。”
云忆春愣了一下。
他看着宋时岸,看着他沉沉的脸色,看着他紧抿的嘴唇。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什么事?”他问。
宋时岸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文件夹,放在他面前。
“这些,”他说,“是真的吗?”
云忆春低头,看着那个文件夹。
他没有打开。
他只是看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宋时岸。
那双眼睛,还是弯弯的。
可那笑意,却淡了一些。
“你查我?”他问,声音还是软的,可语气里多了一点点的……冷。
宋时岸心里一疼。
“不是我,”他说,“是我姐。我让她查云麓,她顺便查了……”
他没说完。
云忆春看着他,看着他有些慌乱的眼神,看着他紧抿的嘴唇。
然后他笑了。
笑得和以前一样,弯弯的眼睛,翘翘的嘴角。
可那笑,看起来却有些不一样了。
“所以呢?”他问,“你相信这些?”
宋时岸愣住了。
他看着云忆春,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可里面的光芒,好像暗了一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他说不出来。
云忆春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容又淡了一些。
“宋时岸,”他说,声音轻轻的,“你信我吗?”
宋时岸的心猛地一紧。
他看着云忆春,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想说,我信。
可那些资料,那些记录,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说不出口。
云忆春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里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
他低下头,拿起那个文件夹,放在他手里。
“那你回去吧。”他说,声音轻轻的。
宋时岸慌了。
“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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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云忆春打断他,“想一个人待着。”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宋时岸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头微微翘起的碎发,看着他那瘦削的肩膀。
他想走过去,抱住他。
可他的脚,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
过了很久,很久。
他听到云忆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你走吧。”
轻轻的。
凉凉的。
像一片落叶。
宋时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云忆春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嘴角弯着一个弧度。
可那弧度里,没有笑。
只有一点点……凉。
〈大人,〉7749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您还好吗?〉
云忆春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的尽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他不信我。〉他说,声音轻轻的。
〈那……那些资料……〉7749问。
云忆春弯了弯嘴角。
〈是真的。〉他说,〈我做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就算不是我做的也是原身做到,无法消除无法抹掉。〉
7749沉默了。
〈那仙师大人……〉
云忆春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
——
宋时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拿着那些资料,去质问他?
他说了什么?
他说“这些是真的吗”?
他怎么能问出这种话?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桃花香,那是云忆春上次来的时候留下的。
他闻着那个味道,心里疼得厉害。
他想给他发消息。
想问他还好吗。
想说对不起。
可他不敢。
他怕他不回。
他怕回了,却是“我们算了”。
他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画室。
画室的门关着。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他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画室里空空的。
没有云忆春。
画架还在,上面那幅画还没画完——是一个人的背影,站在窗前,望着窗外。
他看着那幅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给云忆春发消息。
“你在哪?”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忆春,我想跟你谈谈。”
还是没有回复。
他发了一条又一条,全都石沉大海。
他慌了。
他跑去艺术系的教室,没找到。
跑去图书馆,没找到。
跑去食堂,没找到。
跑去他们常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找到。
云忆春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宋时岸站在校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空落落的。
他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关机。
他站在那儿,握着手机,不知所措。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云忆春的消息。
“我回云家了,想一个人静静,别找我。”
宋时岸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疼得像刀割。
他打字:“我去找你。”
那边秒回:“别来。”
他又打字:“我想见你。”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我会回来。”
宋时岸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又酸又疼。
他想回“好”。
可他的手在抖,怎么也打不出那个字。
过了很久,他才发出去。
“我等你。”
那边没有再回复。
宋时岸站在那儿,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对话框。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暖意。
他只知道——
他好像,把最重要的人,弄丢了。
——
云家。
云忆春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着窗外。
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对话框。
他看着那一个个“好”字,嘴角弯了弯。
〈大人,〉7749的声音响起,〈您为什么要回来?〉
云忆春没有说话。
〈您明明可以解释的,〉7749说,〈您明明可以让他相信您的。〉
云忆春弯了弯嘴角。
〈解释什么?〉他问,〈那些事,不管从哪方面都是真实的。〉
7749沉默了。
〈他需要时间,〉云忆春说,声音轻轻的,〈去想清楚。而我也需要时间来惩罚他。〉
〈那如果仙师大人他……〉7749没说完。
云忆春知道它想说什么。
如果他不信呢?
如果他不回来了呢?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悠悠飘过的白云。
嘴角弯着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有温柔,有期待,还有一点点——
谁也看不透的东西。
〈他不会的。〉他说,声音轻轻的。
7749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云忆春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和以前一样好看。
〈因为是他。〉他说。
因为是他。
所以他会回来。
7749沉默了。
它看着自己的宿主,看着他嘴角那个笃定的笑容。
忽然觉得,有些事,可能它永远都理解不了。
比如爱情。
比如信任。
比如——
不管经历多少世界,都始终相信的那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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