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个被抱住的人动了动。
他从那个Alpha怀里抬起头，看向他。
云麓看到那双眼睛的一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生的多情。
可此刻，那双眼睛红红的。
眼眶里盛着泪，盈盈的，颤颤的，像是随时会落下来。
他看着云麓，看着看着，那泪就落了下来。
一滴。
两滴。
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个Alpha的外套上。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已经尽力躲开你了。”
云麓愣住了。
什么？
什么躲开他？
“为什么……”那个人继续说，声音颤抖着，“为什么还要追着我不放？”
云麓完全懵了。
他在说什么？
他们认识吗？
他追他？
他什么时候追他了？
然后那个人说了最后几个字。
“我的……弟弟。”
云麓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弟弟？
他叫他弟弟？
他认识他？
他仔细看着那个人的脸——白的皮肤，弯弯的眼睛，鼻尖那颗小小的痣——
一个名字忽然跳进他的脑海。
云忆春。
云家大少爷。
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云麓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
他看向云忆春，看向那双红红的眼睛，看向那脸上的泪痕，看向那微微颤抖的嘴唇。
然后他看到了，在那双眼睛的最深处——
一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云麓的心沉到了谷底。
宋时岸没有注意到那抹笑意。
他只看到了他的宝贝在哭，只看到了他的宝贝在发抖，只看到了他的宝贝说“我已经尽力躲开你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就是这个玩意，欺负他的人。
云麓。
云家的私生子。
那个装无辜、扮可怜、诬陷他宝贝欺负他的人。
原来就是他。
宋时岸的眼神更冷了。
他把云忆春往怀里又揽了揽，用自己的身体挡着他，不让他再看到那个人。
“别看了。”他轻声说，声音柔得能溺死人。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云麓。
那眼神，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刚才只是冷。
现在是冷里带着刀子，刀子带着火，火里带着杀意。
“你，”他开口，声音低沉，“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云麓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这是意外？
说他不认识他？
说他根本没欺负他？
可那个人的眼泪就在那里，那个人的颤抖就在那里，那个人说的话就在那里。
他怎么说？
他说了，有人信吗？
包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时岸的那些兄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了一个人撞了云忆春，云忆春哭了，宋时岸发火了。
至于那个人是谁，他们不知道。
至于云忆春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更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完了。
敢欺负嫂子的，完了。
宋时岸的兄弟们慢慢站起来，围了过来。
不是要动手，只是围着。
围着，就是态度。
云麓站在中间，被一群人围着，被宋时岸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睛盯着，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看向云忆春，想说什么。
可云忆春埋在那个Alpha怀里，脸都看不见。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在诉说着什么。
云麓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话。
“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时岸冷笑了一声。
“不是故意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云忆春，声音又柔了下来。
“没事，不怕。”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云麓，眼神又冷了下来。
“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他说，“以后离他远点。”
云麓愣住了。
“我没……”
“我不想听。”宋时岸打断他，“滚。”
云麓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他想解释，可没人给他机会。
他看着那个埋在他怀里的背影，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他被设计了。
被他的……哥哥。
云忆春。
——
云麓最终还是走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脸色苍白得像纸。
包间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的目光。
宋时岸这才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里的云忆春。
“没事了，”他轻声说，“他走了。”
云忆春埋在他怀里，没有动。
宋时岸感觉到胸口的衬衫湿了一小片，心疼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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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柔得不能再柔。
“乖，不怕，”他说，“我在呢。”
云忆春终于动了动。
他抬起头，看向宋时岸。
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湿漉漉的，像是刚被雨淋过的桃花。
宋时岸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都碎了。
“没事，”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云忆春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可那眼泪，又落了下来。
宋时岸慌了。
“怎么又哭了？”他问，声音都变了，“是不是哪里疼？还是吓到了？”
云忆春摇摇头，不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眼泪一直流。
宋时岸心疼得不行，把他重新抱进怀里，紧紧抱住。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轻声哄着，“哭得我心都碎了。”
云忆春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
没有人看到，在那双红红的眼睛深处——
有一抹笑意，一闪而过。
很浅。
很快。
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
那边，宋时岸的兄弟们面面相觑。
“那个……”小弟小心翼翼地开口，“时哥，嫂子没事吧？”
宋时岸摇摇头，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云忆春，轻轻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云忆春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流泪了。
他看了一眼包间里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对不起，”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扫兴了。”
一群人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
“嫂子你没事就好！”
“对对对，别管我们！”
云忆春看着他们，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点的歉意，一点点的感激。
一群人看着他笑，心都软了。
这么好的人，谁舍得欺负？
那个撞他的人，真是该死。
“嫂子，那个人是谁啊？”有人问。
云忆春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没说话。
宋时岸看了那个人一眼，示意他别问了。
那个人赶紧闭嘴。
可云忆春却开口了。
“是我弟弟。”他说，声音轻轻的。
一群人愣住了。
弟弟？
“云家……”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新回来的那个。”
众人明白了。
云家的私生子。
那个传说中的私生子。
难怪。
难怪嫂子刚才说“我已经尽力躲开你了”。
原来是被欺负过。
一群人看向云忆春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心疼。
这么好的人，怎么还有人舍得欺负？
“嫂子你放心，”有人说，“以后他再敢欺负你，我们帮你！”
“对对对！嫂子是我们的人，谁都不能欺负！”
“时哥第一个饶不了他！”
云忆春看着他们，眼睛弯了弯。
“谢谢你们。”他说，声音软软的。
一群人受宠若惊。
“不客气不客气！”
“嫂子你太客气了！”
宋时岸在旁边看着，心里又酸又甜。
酸的是他的宝贝被这么多人惦记着，甜的是他的宝贝被这么多人护着。
他把云忆春往怀里又揽了揽。
“好了，”他说，“吃饭吧。”
一群人重新落座，气氛又热闹起来。
只是偶尔有人提起刚才的事，都会被宋时岸一个眼神制止。
别说。
别问。
让他忘了。
云忆春靠在他身边，慢慢地吃着菜。
宋时岸还是不停地给他夹菜，生怕他饿着。
“多吃点，”他说，“压压惊。”
云忆春看着他，弯了弯眼睛。
“好。”他说。
一顿饭，就这么吃完了。
走出包间的时候，云忆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门口。
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大人！，〉7749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您的演技又精湛了。〉
云忆春没有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仙师大人的眼神，都快把云麓烧成灰了。〉7749继续说，〈而且他的兄弟们，现在也站在您这边了。〉
云忆春收回目光，看向走在前面的宋时岸。
宋时岸正回头看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慢点走，”他说，“地上滑。”
云忆春笑了。
他快走几步，追上去，牵住他的手。
宋时岸握紧了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暖着。
“冷不冷？”他问。
云忆春摇摇头。
宋时岸不信，把他的两只手都握住，用自己的温度暖着。
云忆春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宋时岸。”他喊了一声。
宋时岸看向他：“嗯？”
“你对我真好。”
宋时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你是我老婆啊。”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云忆春看着他，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偏过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宋时岸愣住了，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揽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为他们加冕。
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
……
夜色温柔。
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往宿舍走去。
身后，川菜馆的灯光渐渐远去。
身前，是漫长的林荫道，是温柔的月光，是彼此的陪伴。
“忆春。”宋时岸忽然开口。
云忆春看向他：“嗯？”
“以后离那个人远点。”宋时岸说，声音有些闷。
云忆春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点点头：“好。”
宋时岸还是不放心：“他要是再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云忆春又点点头：“好。”
宋时岸看着他，总觉得不放心。
他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说，“我都会保护你。”
云忆春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我知道。”他说，声音软软的。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人，都会保护他。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似见证，是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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