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他们一起走出面馆。
外面夜色正好，月光如水，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晚归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声叮铃铃地响着，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我送你回去。”宋时岸说。
云忆春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好。”
他们并肩走在夜色里。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个影子挨得很近，近到几乎要叠在一起。
宋时岸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满足感。
他想让这个影子一直这样，一直挨着。
“宋时岸。”云忆春忽然开口。
宋时岸看向他：“嗯？”
“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
宋时岸愣了一下：“刚才不是说了吗？想见你。”
“不是今天，”云忆春说，“是为什么……从那天开始，就总是出现？”
宋时岸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在槐树下，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样子。
想起那天在球场边，这个人摔倒在他面前的样子。
想起那天在医务室门口，这个人说“你还可以请我吃冰棍”的样子。
为什么？
因为他想见他。
从第一次见到他之后，就想见他。
想得不行。
“因为……”他开口，声音有些紧，“因为我想见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之后，就想见你。”
云忆春停下脚步，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着他的眉眼，照着他鼻尖那颗小痣，照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
“宋时岸。”他说，声音软软的。
宋时岸看着他：“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时岸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这些话会让他们的关系变成什么样。
他只知道，这些话是真的。
他就是想见他。
从第一次见到他之后，就想见他。
云忆春看着他这副茫然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笨蛋。”他说，声音软软的。
宋时岸看着他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冲动。
他想抱他。
想把他抱进怀里，想闻他身上那股桃花香，想……
可他不敢。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笑，心跳快得像擂鼓。
云忆春笑够了，看着他，眸光柔柔的。
“走吧，”他说，“送我回去。”
他们继续往前走。
宋时岸的心还在跳，跳得又急又响。
他不知道刚才那些话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
他和这个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云忆春的宿舍在校园深处，是一栋单独的小楼，专门给Oga住的。
走到楼下的时候，云忆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到了。”他说。
宋时岸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点什么，想多待一会儿，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忆春看着他这副憋闷的样子，眼尾弯了弯。
“宋时岸。”他喊了一声。
宋时岸看着他：“嗯？”
“你明天想见我吗？”
宋时岸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想。”
云忆春的眼睛弯了起来。
“那明天见。”他说。
说完，他转身往宿舍里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着他的眉眼，照着他的笑容。
“晚安。”他说，声音软软的。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宋时岸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嘴角翘得老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明天见。
他明天就可以再见到他了。
真好。
……
从那天开始，他们的见面变得更频繁了。
不是巧合，而是刻意的。
宋时岸会去艺术楼“路过”，云忆春会去计算机系的教学楼“找人”。
他们会在食堂一起吃饭，会在图书馆一起自习，会在校园里一起散步。
渐渐地，整个学校都知道了一件事——
宋时岸和云忆春，好像走得很近。
小弟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都会露出那种“我懂了”的表情。
队友们也会起哄，问他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宋时岸每次都红着耳朵否认，可否认完了，又会忍不住去找云忆春。
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就是想见他。
云忆春还是一样，总是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有时候他会问：“你今天想我了吗？”
问完了，又笑着说“开玩笑的”。
有时候他会说：“你穿这件衣服好看。”
说完了，又补一句“我觉得”。
有时候他会在分开的时候说：“明天见。”
然后眼尾弯弯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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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让宋时岸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云忆春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撩他吗？
还是只是逗他玩？
他想问，可又不敢问。
万一问了，他说“就是开玩笑的”呢？
那他该怎么办？
……
那天下午，他们在图书馆自习。
云忆春坐在他对面，低头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给那张脸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宋时岸看着他，书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看着他的睫毛，长长的，微微翘着，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看着他的鼻尖，那颗小痣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他看着他的嘴唇，薄薄的，水润润的，偶尔会微微抿一下。
他看着看着，就忘了移开目光。
云忆春忽然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云忆春愣了愣，然后弯了弯嘴角。
“看什么？”他问。
宋时岸的耳根红了。
“没、没什么。”他慌忙移开目光，假装看书。
云忆春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合上书，撑着下巴，就那么看着他。
宋时岸感觉到他的目光，浑身都不自在了。
他假装翻书，假装写字，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可那道目光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你看什么？”他问，声音闷闷的。
云忆春看着他，眼尾弯弯的。
“看你啊。”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时岸愣住了。
看他？
看他干什么？
他有什么好看的？
云忆春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忽然伸出手，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宋时岸。”他说。
宋时岸看着他：“嗯？”
“你有没有发现，”云忆春慢慢地说，“你每次看我，我都会发现。”
宋时岸的脸腾地红了。
他当然知道。
可他控制不住啊。
他每次看到这个人，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黏上去，怎么都移不开。
“我……”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云忆春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嘴角翘翘的，笑得整个人都像是会发光。
“好了，不逗你了。”他说，“看书吧。”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宋时岸看着他，心跳还是很快。
他低下头，也假装看书。
可书上的字，他还是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人刚才的笑容，那句话——
“看你啊。”
说得那么自然，那么随意，好像看他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宋时岸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从图书馆出来。
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把整个世界都洗得湿漉漉的。
他们没带伞，只能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躲雨。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凉凉的。
云忆春站在他旁边，离得很近。
近到宋时岸能闻到他身上的桃花香，在雨水的浸润下，那香味似乎比平时更浓一些，甜的、软的、若有若无地往他鼻子里钻。
宋时岸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想往旁边挪一点，又舍不得。
他就那么站着，闻着那股桃花香，听着雨声，心跳得飞快。
“冷吗？”他问。
云忆春摇摇头。
可他的肩膀微微缩了缩，显然还是有点凉。
宋时岸看到了。
他想也没想，就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云忆春身上。
云忆春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套，又抬头看了看宋时岸。
宋时岸只穿着一件短袖，雨丝飘进来，落在他裸露的手臂上，凉凉的。
“你不冷吗？”云忆春问。
宋时岸摇摇头：“Alpha不怕冷。”
云忆春看着他，眸光柔柔的。
他没说话，只是把外套拢了拢，往宋时岸身边靠了靠。
更近了。
近到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宋时岸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的，像是永远不会停。
他们就这样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听着雨，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宋时岸。”云忆春忽然开口。
宋时岸看向他：“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时岸愣了一下。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
就是……
就是想对他好。
想看着他笑，想听他说话，想让他不冷，想让他开心。
就是想对他好。
“因为……”他开口，声音有些紧，“因为你是我……我……”
他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朋友？
不只是朋友。
可他又不敢说喜欢。
万一不是呢？
万一他会错意了呢？
云忆春看着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眼尾弯了弯。
“因为什么？”
宋时岸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看着他弯弯的眼角，看着他鼻尖那颗小痣。
忽然，他不想再憋着了。
“因为我喜欢你。”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云忆春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人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说出这句话。
他看着宋时岸，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看着他紧张得微微颤抖的嘴唇。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嘴角翘得老高，笑得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笨蛋。”他说，声音软软的。
宋时岸愣住了。
笨蛋？
这是什么意思？
是拒绝吗？
还是……
云忆春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往前凑了凑。
很近。
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近到宋时岸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我也喜欢你。”云忆春说，声音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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