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时岸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主屋门内。
门关上了。
暮色彻底降临,庭院里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摇曳。
侍女仆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下,整个院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殷时岸没有动。
他就这样站着,目光落在地上某处——那里,一块淡蓝色的手帕孤零零地躺着,应该是刚才追逐时从谁身上掉落的。
手帕是丝绸质地,颜色很浅,在暮色中几乎看不真切。
边缘绣着简单的云纹,素雅干净。
这不适合郁忆春。
郁忆春适合青色,适合月白,适合一切淡雅的颜色,但不会是这种偏冷的淡蓝。
这种蓝色……倒是适合他自己,适合军装,适合冷硬的少帅府。
殷时岸盯着那块手帕,一动不动。
他想弯腰捡起来。
手指甚至已经微微动了动。
但他克制住了。
不仅克制住了捡手帕的冲动,还克制住了更深的、更荒唐的冲动——他想闯进主屋,推开那扇门,把郁忆春带出来。
不是以儿子的身份质问父亲,也不是以少帅的身份命令谁,就是……就是想把他带出来,不让他和殷辉睡在一起。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殷时岸在心里问自己。
是因为郁忆春太年轻,和父亲不般配?
是因为他占据了母亲的位置?
还是因为……
他眼前又浮现出郁忆春站在桃树下的样子。
青衫,长发,红痣,桃花香。
那温柔的笑容,那浅色的瞳孔,那轻声细语的“是你的小爸”。
心脏某个地方,突然刺痛了一下。
很轻微,却无法忽略。
就像有人用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不流血,不留痕,但疼。
殷时岸深吸一口气,晚风中的桃花香已经散了,只剩下庭院里草木的气息。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块手帕,也不再看主屋紧闭的门。
转身,大步离开。
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而规律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是要踏碎心里那些荒唐的念头。
他是殷时岸,奉天少帅,殷家军的实际掌控者。
他有他的骄傲,他的原则,他的责任。
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那些不合时宜的冲动,都应该被克制,被压抑,被遗忘。
月光升起来了,冷冷清清地洒在庭院里。
那棵桃树在月色中投下斑驳的树影,依旧枝繁叶茂,依旧不见花苞。
而主屋二楼的窗后,郁忆春静静站着,望着殷时岸远去的背影。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点眼下红痣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他手中握着一方手帕——不是地上那块淡蓝色的,而是他自己常用的素白色,绣着极淡的桃花纹样。
“克制吗?”他轻声自语,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阿时,你从来都学不会真正克制对我的感情。”
“无论是神界执掌天规的仙师,还是这小世界里的少帅。”
窗外,夜风吹过,桃树枝叶沙沙作响。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
郁忆春将窗户关紧,隔绝了庭院里的月光和夜风。
房间内只剩下烛火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殷辉没有像往常那样自然地脱衣就寝,而是紧张兮兮地搓着手,在房间里踱步,几次欲言又止。
郁忆春淡淡看了他一眼,走到床边坐下,青衫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将发带解开,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肩头,然后开始用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梳理。
“你有什么想说的?”郁忆春头也不抬地问,声音平静。
殷辉停下脚步,挠了挠脸,终于开口:“这次行动规模大吗?一共卧底了多少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担忧。
郁忆春继续梳理着长发,手指在发丝间穿梭,动作优雅从容:“没出什么事。”
“没出什么事那让我娶你干什么?”殷辉不解,眉头紧锁,“用这个身份潜入殷家?可是殷家上下都干净得很,我筛查过好几次——”
“这个身份方便。”郁忆春打断他,终于抬起头,浅色的瞳孔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清澈,“殷家大帅的续弦夫人,可以名正言顺地住进主院,可以自由出入书房,可以接触所有来往宾客,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殷辉二丈摸不到头脑:“这有什么方便的?你要是以其他身份来,我也可以安排你住进来,何必非要——”
“其他身份不会有这么高的权限。”郁忆春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在烛光中显得既温柔又疏离,眼下的红痣像一滴凝固的血,“殷辉,你只需要做好你的部分。对外,我是你疼爱的夫人;对内,你配合我的一切行动。至于其他,不需要知道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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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辉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出了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好掩护你们撤离。最近其他国的人都挺安分的,小日子那边也没什么大动作,我总觉得这安静不太对劲。”
郁忆春转过身,眼睛微微眯起,那温柔的表象下闪过一丝锐利:“安分代表着倒计时,乱点才能放松警惕。越是平静的水面,底下越是暗流汹涌。殷辉,你在军政界这么多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当然明白。”殷辉苦笑,“只是……忆春,你们这次要对付的到底是什么人?连你都需要亲自出马?”
郁忆春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将窗帘也拉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然后他转身,看着殷辉:“去书房睡吧,主屋留给我。”
殷辉一愣,随即点头:“好,那我这就——”
“等等。”郁忆春叫住他,唇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现在不念叨着我让你破了你给你夫人的誓言了?”
殷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郁忆春,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久,他才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也不想……但在国家存亡面前,我想她也会这样做的。清雅她……从来都不是只顾儿女私情的人。”
说完,他没有回头,打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关好。
房间里只剩下郁忆春一人。
他走到床边坐下,烛火在他脸上跳跃。
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战乱时期,真是世事无常。”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时,郁忆春已经醒了。
他起身洗漱,换上一身新的青灰色长衫,料子比昨天的略厚些,领口绣着极淡的竹叶纹。
长发依旧用发带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推开房门时,他特意看了一眼庭院。
那块淡蓝色的手帕已经不在了。
青石板上干干净净,昨夜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郁忆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还以为要等几天,等哪个侍女打扫时捡走,或者干脆被风吹到哪个角落。
没想到这么快就不见了——被谁收走了,不言而喻。
“看来顺其自然就好。”他轻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走到主厅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到齐了。
长长的红木餐桌旁坐满了人,殷辉的哥哥殷明一家、妹妹殷月一家,还有几个旁支的亲戚,十几口人将餐桌围得满满当当。
殷时岸也在。
他坐在餐桌左侧第一个位置,一身墨绿色军装笔挺,肩章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此刻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似乎对周围的热闹毫不在意。
但当郁忆春走进来时,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抬了抬,沉沉的眸子跟随在郁忆春身上,从门口一直到主位。
是的,主位。
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是,殷辉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主位,而是将主位让了出来,自己坐在了下首第一个位置。
这个举动让整个主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殷时岸。
主位意味着什么,在座所有人都清楚——那是当家人的位置,是话语权的象征。
殷辉虽然已经退居二线,将大部分军务交给殷时岸,但在殷家,他依然是名义上的家主,主位从来都是他的。
而现在,他让给了一个刚进门不到两天的“续弦夫人”。
殷时岸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父亲和郁忆春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出这反常举动背后的原因。
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殷辉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几分恭敬;而郁忆春……
郁忆春施施然在主位坐下,没有任何别扭或惶恐,大大方方,从容自然。
他坐下的姿势很优雅,背脊挺直却不僵硬,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青衫的袖口垂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早上好。”他开口,声音温温柔柔,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是郁忆春,以后请多关照。”
这话说得简单,却因为坐在主位说,而有了不同的分量。
短暂的寂静后,殷明率先反应过来,堆起满脸笑容:“哎呀,弟媳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请多关照!”他是殷辉的哥哥,比殷辉大两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此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千万别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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