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岸看着他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刚才哭的时候好看,现在笑的时候更好看。
那双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像是两弯月牙,里面盛着光。
那光盈盈的,亮亮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不疼。”云忆春笑着说,“真的不疼。”
宋时岸不信。
他刚才明明摔得那么重,眼眶都红了,眼泪都流下来了,怎么可能不疼?
“你别骗我。”他闷闷地说,“我砸的,我知道有多重。”
云忆春看着他,眸光柔柔的。
“那你请我吃冰棍吧。”他说,“就当赔罪。”
宋时岸一愣。
冰棍?
“医务室门口有个小卖部,”云忆春指了指前面,“那里的绿豆冰棍很好吃。你请我吃一根,我就不疼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味道。
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可宋时岸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好。”他说,声音有些紧,“我请你。”
云忆春弯了弯眼睛。
他们继续往前走。
林荫道很长,可又好像很短。
宋时岸觉得才走了没几步,就已经看到了医务室的牌子。
医务室门口果然有个小卖部,冰柜就摆在门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冰棍。
“绿豆的。”云忆春指了指。
宋时岸掏钱买了一根,递给他。
云忆春接过冰棍,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小口。
他的嘴唇碰到冰棍的时候,微微抿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不经意间的小习惯。
可宋时岸看着他的舌尖,那一点点的粉色,轻轻舔过冰棍的样子——
他的耳根又红了。
“你不吃吗?”云忆春含着冰棍,含糊不清地问。
宋时岸摇摇头。
云忆春也不勉强,就那么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冰棍,偶尔舔一舔嘴角化掉的汁水。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冰棍上,落在那一点点融化的水渍上。
云忆春站在医务室门口,吃着冰棍,眼睛弯弯的,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宋时岸站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
医务室就在旁边,把人送进去就行了,他就可以走了。
可他不想走。
他就想站在这儿,看着这个人吃冰棍。
看他咬一口,抿一抿;看他舔一舔嘴角,眼睛弯一弯;看他鼻尖上那颗小痣随着他咀嚼的动作轻轻动。
看他锁骨下方那颗红痣,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在V领的缝隙里若隐若现。
那颗痣……
宋时岸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红得像朱砂。
在那么白的地方,那么显眼,那么……让人移不开眼。
云忆春忽然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了看宋时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然后弯了弯嘴角。
“看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揶揄。
宋时岸的脸腾地红了。
“没、没什么!”他慌乱地移开目光,可耳根的红已经出卖了他。
云忆春也不戳穿他,只是轻轻笑了笑,继续吃冰棍。
可他的心里,却在对7749说话。
〈他刚才看了多久?〉
〈两秒!〉7749兴奋地说,〈和刚才在槐树下一样,正好两秒!大人,您这颗痣简直是神器!〉
云忆春弯了弯嘴角。
〈阿时以前就喜欢我身上的痣。〉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怀念,〈每次都要看一看,摸一摸,然后……亲一亲。〉
〈有时候瘾来了,还会留下牙印。〉
〈哇哦,仙师大人居然还对痣有瘾?〉7749问。
〈不是。〉云忆春的语气平静,〈他只是觉得好看而已,最重要的是——是长在我身上,他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7749沉默了一下,〈不要追我我杀好吗〉
云忆春轻笑。
他咬着冰棍,感受着舌尖那一点点的凉意,看着面前这个人——这个耳根红红、目光躲闪、手足无措的大男孩。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站在九天之上的人。
刚开始那人也是这样,每次被他捉弄的时候,就会耳根红红地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人会偷偷看他。
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用那种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目光,看着他。
和现在一样。
〈没关系。〉他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见证我们两个人的爱情是你的荣幸。〉
〈我会让他,再次爱上我,没有我就不行。〉
冰棍吃完了。
云忆春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舔了舔嘴角,然后看向宋时岸。
“谢谢你请我吃冰棍。”他说,“我该进去了。”
宋时岸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忆春转身,往医务室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宋时岸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耳根还是红的,目光还是躲闪的,可他就是不走。
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云忆春弯了弯嘴角。
“宋时岸。”他喊了一声。
宋时岸一愣:“嗯?”
“你是什么系?”
“计算机……”
“那你的课多吗?”
宋时岸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还好,不算多。”
云忆春点点头,眼尾弯弯的。
“那下次,”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你还可以请我吃冰棍。”
说完,他转身推开了医务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宋时岸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刚才说什么?
下次?
下次请他吃冰棍?
他是在……约他下次见面吗?
宋时岸的心又开始跳了。
跳得比刚才更快,更响,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球场的。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你还可以请我吃冰棍。”
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点笑意的声音。
还有那双弯弯的眼睛,那颗鼻尖的小痣,那锁骨下方的红痣,那股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他回到球场的时候,小弟和队友们一拥而上。
“时哥!你没事吧?”
“那可是云忆春!你们怎么一起走了?”
“时哥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中暑了?”
宋时岸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
他捡起地上的篮球,站到三分线外。
抬手,投篮。
球进了。
队友们欢呼起来,说小宋爷终于恢复正常了。
可只有宋时岸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经不在球场上了。
他的心,跟着那股桃花香,飘进了医务室。
飘到了那个叫云忆春的人身边。
……
医务室里。
云忆春坐在病床边,任由校医检查他的后背。
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Beta,手法熟练,一边按一边问:“疼吗?这里呢?这里呢?”
云忆春一一回答,声音平静。
他的后背确实有点红,那是被篮球砸到的地方,但没什么大碍,冷敷一下就行。
校医给他拿了冰袋,让他自己敷着,就去忙别的事了。
云忆春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冰袋,眼睛望着窗外。
窗外的阳光很好。
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大人,〉7749的声音响起,〈您刚才那个“下次”,简直是神来之笔!既给了暗示,又留了余地,既表达了期待,又不显得主动——完美!〉
云忆春弯了弯嘴角。
〈他什么反应?〉
〈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脸红了!〉7749兴奋地说,〈然后走回球场的时候,一路上都在傻笑!我监测了他的心跳,从您说那句话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恢复正常!〉
云忆春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傻阿时。〉他在心里轻轻地说,〈还是这么可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被宋时岸握着,握了那么久。
那人的手心很热,热得发烫,像是要把他的手臂灼出一个印记。
可他没有躲。
他喜欢那种热度。
那是阿时的温度。
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在小世界,都是一样的温度。
他把手贴在脸上,感受着那一点点残留的温度,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是笑。
幸福的,满足的,带着一点点怀念的笑。
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
白云悠悠地飘过,像是不知人间疾苦。
云忆春看着那片天,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和阿时一起坐在云端看日出的日子。
那时候,阿时会把他揽在怀里,用披风给他挡风。
会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那时候真好。
可他不后悔追下来。
因为不管多少个世界,不管多少次轮回,那个人——
都是他的阿时。
他站起身来,把冰袋放到一边,整理了一下衣服。
后背已经不怎么疼了。
他该回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的天空还是那么蓝。
他弯了弯嘴角,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阿时,我来找你了。”
“这一次,也请爱上我吧。”
门在他身后关上。
阳光静静地落在那张空荡荡的病床上,落在那只被遗忘的冰袋上,落在窗台上那盆小小的绿植上。
一切都安静得像是从没发生过什么。
可有些事,已经发生了。
从今天开始,宋时岸的心里,住进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云忆春。
桃花味的。
眼睛会弯弯的。
鼻尖有一颗小小的痣。
锁骨下方,有一颗红痣。
那颗痣很涩。
涩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云忆春的心里,也住着一个人。
那个人叫宋时岸。
又叫阿时。
是他跨越三千世界,也要找到的人。
是他生生世世,都不会放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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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因放假所以我有时间爆更了,但由于一次性爆三本着实有难度,所以打算一天爆一本,轮着来~
先爆快穿,因为停太久了
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