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当心。”
众人依言四散。
李天宇正要转身,隐约听见有人压着嗓子唤他名字。
“李天宇……这边。”
他循声望去,只见白鹭隐在一根石柱的阴影里,正朝他急切地招手。
李天宇快步靠近,压低声音:“怎么独自躲在这儿?当心些,落单容易被盯上。”
他下意识抬手,白鹭却急忙摇头,示意他看向另一侧:“别慌,凯哥也在。”
李天宇侧目,果然看见甄凯猫在转角处,正警惕地观望。
他顺势将抬起的手转为招呼的动作。
甄凯点头回应,迅速猫腰溜了过来。
“现在怎么打算?”
甄凯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紧锁着李天宇。
李天宇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规则对我们不利。
好人误撕好人,财产也会落入对方手里。
没有十足把握,谁都不敢轻易动手。”
他顿了顿,“就像刚才对沙哥——若不是完全确定,我绝不会贸然行动。”
甄凯与白鹭默默点头。
“眼下除了已出局的沙哥,”
李天宇继续道,“嫌疑最重的就是周深。
还有阿晨……他出现得太迟,弟弟被淘汰,恐怕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也这么想。”
白鹭小声附和。
“那就先对阿晨下手?”
甄凯眼神一凛。
“不行。”
李天宇摇头,“万一错了呢?没有铁证,不能冒险。”
“你也太谨慎了,”
甄凯皱眉,“就算阿晨尚有疑问,周深总没跑吧?第二条线索明摆着指向他。”
“我还是……没法完全确定。”
李天宇语气里带着迟疑。
“别犹豫了,”
甄凯打断他,“这样,我们三个一起行动。
发现线索共享,若是碰上阿晨或周深——”
他眼神沉了沉,“就合力解决。
如何?”
“……好。”
三人达成共识,沿着昏暗的走廊向前探去。
没走多远,拐过一道弯,迎面竟撞见了独自一人的周深。
周生刹住脚步,目光迅速掠过三人,身体微微后仰,警惕道:“你们想做什么?这气氛……可不太对。”
白鹭和甄凯同时看向李天宇,等待他的反应。
周生的脚步在走廊转角处戛然而止。
甄凯的手已经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等……等等!”
周生的声音因急促而发颤,后背紧紧抵住冰凉的墙面,“听我说!你们弄错了!那线索根本经不起推敲!”
几步开外,白鹭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目光在周生惨白的脸和李天宇紧绷的侧颜间游移。
方才那点迟疑,此刻被周生慌不择路的逃窜碾得粉碎。
“心虚的人才会逃。”
甄凯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换作是你,被人无端指认,能不跑吗?”
周生试图挣开钳制,却是徒劳。
他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的李天宇,眼里几乎要迸出火星来,“天宇!你知道我的!那线索太模糊了,不能就这样定我的罪!”
李天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迎上周生的视线,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劝慰的意味:“我明白……没有确凿证据,确实不该贸然动手。”
然而说话的同时,他的手臂却像铁铸般横过,牢牢锁住了周生的动作,将对方毫无防护的后背彻底暴露在白鹭的视线之下。
那片贴在周生背后的姓名条,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
对在场每一个人而言,那几乎是一种本能般的 ** ,一种悬在眼前的、触手可及的终结。
机会稍纵即逝,犹豫才是反常。
空气里响起布料撕裂的清脆声响。
广播声随之冰冷地荡开:“周生,出局。”
周生顺着墙壁滑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混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委屈:“我说了不是我!为什么不信?白鹭!甄凯!你们……”
“因为所有线索都指向你。”
白鹭蹲下身,语气复杂,“第二条线索——话筒,从二次元走出来的人。
除了常驻配音间的你,还有更贴切的解释吗?”
周生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指控的确锋利,直指他最鲜明的标识。
就在这片死寂的僵持中,李辰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急促地由远及近:“不对!我找到的线索补充说明了——第二条线索所指的对象,是女性!”
“女性”二字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
瞬间的凝滞后,李天宇毫无预兆地探手,猛地抓向身旁白鹭的手臂!白鹭的反应也快得惊人,几乎在指尖触碰到她的同时便扭身疾退,可惜甄凯已封住了去路。
“不是我!”
白鹭被两人制住,仰面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挣扎着望向李天宇,声音里带上了哀求的哭腔,“默默,信我一次!真的不是我!我没有骗过你们!”
“指向性那么明确的线索,除了你还有谁?”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周生指着她,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刚才晨哥一说‘女性’,你转身就想跑!这还不是做贼心虚?”
“因为我知道你们不会信我!”
白鹭的眼泪终于滚落,她徒劳地抵挡着按住她的手,“就算不是我,你们也会撕我!我能不跑吗?”
李天宇垂下眼,避开了她泪眼模糊的注视。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上用力,将白鹭从地上提起,另一只手精准地探向她背后——
“刺啦!”
更响亮的撕裂声。
广播毫无感情地再次响起:“白鹭,出局。”
地上只剩下被撕下的姓名条,和李天宇手中那片微皱的、仍带着体温的布料。
走廊重新陷入寂静,比之前更加沉重,只有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交错起伏。
“都看清楚了吗?根本不是我!”
李天宇愣愣地站在原地,声音里满是茫然。
“既然不是你,那还能是谁?这一期的‘影子’藏得可真深……”
话音未落,他忽觉背后一阵微风掠过,紧接着天旋地转,整个人竟凌空翻了两周,才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正对上甄凯未来得及收回的手。
就在刚才,甄凯试图扯下他背后的名牌。
“凯哥?”
“误会,小默,纯属误会!我就是下意识那么一伸手……”
“果然是你!”
“真不是!我不过想着,嫌疑不是你就是老李,先排除一个总没错……你信我!”
可偷袭之举既已发生,再多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天宇猛地站起,直冲向甄凯。
甄凯扭头便跑,两人一逃一追,快得只在走廊里留下两道模糊的影子,连扛着机器的摄像师都被远远甩开。
“这速度……太夸张了。”
“根本没法玩啊。”
周生和白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前方是夺路狂奔的甄凯,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李天宇。
甄凯早已放弃了徒劳的解释,此刻他心里雪亮——唯有拉开距离,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追逐战白热化之际,李辰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走廊拐角。
“晨哥!拦住他!别让凯哥跑了!”
李辰虽未完全弄清状况,但听见李天宇的疾呼,又见甄凯慌不择路地冲来,身体已先于思考做出反应,一把攥住了甄凯的手臂。
甄凯一手与李辰角力,另一手警惕地朝向逼近的李天宇。
“小默,你冷静听我说。
刚才那下绝对是误会!你想想弟弟被淘汰的时候,谁不在场?是李辰!”
李辰闻言一怔,随即反驳:“胡扯!我一直都在找线索!李天宇,你别信他,他就是‘影子’!”
“这样,李天宇,”
甄凯语速飞快,目光紧锁李辰,“我们联手先让晨哥出局。
只要他名牌一掉,第二个‘影子’自然现身。
之后我任你处置。
最后只剩宋怡和章碧橙,我们稳赢。”
“别中他的计!”
李辰低吼,“他在离间!想让我们内耗!”
李天宇沉默着,退开半步,目光在李辰与甄凯之间逡巡。
此刻,他竟成了这僵持三角中最毋庸置疑的“光明者”。
甄凯与李辰也顾不上他了。
在他们看来,李天宇既属“光明”,那对面之人必是“影子”。
只要撕下对方的名牌,胜利便唾手可得。
即便一时无法得手,至少也能极大消耗对手的体力,为李天宇创造最终一击的机会——这念头同时掠过两人脑海。
战意瞬间燃至顶点。
甄凯与李辰再无保留,身影交错,攻防迅疾如电,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胶着之中,终究是李辰觅得一丝破绽,指尖疾探,猛地将甄凯背后的名牌扯下!
“赢了!是我们赢了!”
李辰带着胜利的喘息转身,朝李天宇扬起手中的名牌。
然而下一秒——
“嘶啦——”
清晰的撕裂声,自身后响起。
李辰手中攥着甄凯的名牌,李天宇指间夹着的却是李辰的姓名条。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而甄凯正瘫坐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衣衫凌乱,满脸灰败。
“这算怎么回事?”
“你撕我做什么?”
“——老李!你还没看明白吗?我们又被耍了!他才是藏在最后的那个人!”
甄凯几乎失控,拳头一下下砸向冰冷的地面。
他曾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李天宇,此刻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李辰也怔在原地,他一直深信不疑的盟友,竟在最终一刻露出了截然不同的面目。
监控屏幕前,白鹭死死盯着画面中李天宇的身影,整个人如遭冰封。
“现在你总该信了。”
王贺帝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才是布局最深的那一个。”
“李天宇——!”
白鹭仰起头,从胸腔里挤出一声长长的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