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不小心又把前世的词给秃噜出来了。
还得感谢朱棣老祖宗,而且……这话放这儿,还真是应景。
不过后面这句倒是真心话,这辈子的大楚,确实不赖。
赵紫霄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些不同于以往的欣赏。他最终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只是将那十个字在唇齿间又默念了一遍。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负手而立的白云天,忽然轻轻“唔”了一声。
萧彻和赵紫霄同时转头。
白云天玄袍在晨风中微动。这位化神真君的脸上,严肃中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目光落在萧彻身上,像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他。
显然,刚才那番对话,一字不落,全被这位老师听去了。
白云天抚着长须,目光从萧彻脸上移开,望向西边天际。
那是东极京,也是大楚西境的方向。过了几息,他才缓缓开口,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他将这十个字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念得很慢,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千钧重量。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萧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惊讶与赞赏交织。
“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白云天嘴角扬起一个欣慰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格局、气魄、担当,尽在其中。没想到,你这小子平日里插科打诨,心里头装的,竟是这般山河社稷。”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萧彻的肩膀,这次力道很轻,却意味深长:
“不愧是我白云天的学生。”
这话说得平淡,但其中蕴含的认可与自豪,却比任何夸张的夸奖都更有力。
萧彻肩上那轻轻的拍抚仿佛有千钧重。他心里那点因“秃噜”出前世名言而生的尴尬,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看来,这话在这个世界,也挺对味。
赵紫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对萧彻抱了抱拳:“告辞。萧师弟,保重。”
“大师兄保重。”萧彻郑重回礼。
赵紫霄转身,面向白云天,抱拳,深深一揖。
“老师,弟子就此别过。多年教诲,铭记于心。”
他字字铿锵,却带着弟子应有的敬重。
白云天目光在他刚毅的面容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慨叹与欣慰。
他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有力:“去吧。战场凶险,凡事……多加小心。保重自己。”
“是。”
赵紫霄应道,利落转身,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谷外,干脆利落,一如他的枪法。
白云天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阵中。
白灵恰好将第八道雷劫完全吸纳,周身霞光大盛,已开始牵引最后一道雷劫。
他不再多言,只对萧彻微微颔首,便继续专注护法。
萧彻深吸一口气,也将注意力转回阵中那道粉色身影上。
谷外观礼台的喧嚣隐约传来,议论的焦点似乎又多了一个。
“刚才萧师兄说什么来着?‘天子守国门’?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提气!”
“赵紫霄大师兄好像要毕业了……”
“两日之内,双丹临世,英才辈出,我大楚气象啊!”
观礼台另一边,武洪挤在人群前头,蒲扇大的巴掌拍得旁边沈清荷一个趔趄,嗓门洪亮:“我就说白灵学姐肯定行!瞧瞧,这雷劫跟玩儿似的!萧师兄,白灵学姐,牛逼啊!”
沈清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下被拍歪的衣襟,温婉的脸上也满是笑意,对着阵方向遥遥一礼。
沐心岚与石重山并肩站在稍远处,望着那七彩光柱中宛若花仙的身影。
沐心岚眸光清亮,唇角含笑,轻声对身旁的石重山道:“白灵学姐此番,当真如谪仙临凡了。”
石重山重重点头,只沉声应了句:“嗯,真好。”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满心欢喜与祝福。
陆明心蹲在角落,手指在地上飞快划拉,嘴里念念有词:
“数据记录,天香灵体引发次级生态复苏现象,雷劫能量转化效率预估超过常规百分之三百七十五,这不符合《基础雷劫概论》第三章第七节的模型……需要建立新参数……”
封默寒独自抱剑靠在山岩上,目光扫过阵中白灵,最后落回自己怀中那柄无鞘重剑上,沉默片刻,周身剑气无声一荡,如寒潭投石,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最终,第九道如月华凝成的雷劫轻柔洒落,没入白灵天灵。
天空霞光在这一刻大盛,汇聚成一道七彩流转的光柱,将白灵彻底笼罩。
光柱中,似有万千花卉虚影摇曳生姿,那清雅异香浓郁到了极致,仿佛实质。
漫天霞光与花香尽数收敛,归于她体内。
待光华散尽,只见她额间悄然多了一抹淡粉色的灵纹,形状宛然,宛若一片天然生长的花瓣,为她柔媚的容颜更添无限风情。
白灵自阵中站起身,衣裙无尘,青丝如瀑,周身丹气圆满流转,一股金丹修士的威压与圆融气息自然散发。
她成功了,水到渠成,波澜不惊。
她翩然走出大阵,来到萧彻面前,仰起脸,眼中映着天光和他的影子,笑意盈盈:
“怎么样,顺利吧?”
萧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了一下,所有复杂的感慨最终化作一句带着笑意的轻叹,落在她耳边:
“厉害。比我……可舒服太多了。”
白灵在他怀里轻笑出声,手臂环住他的腰。
白云天看着相拥的两人,目光在白灵额间那枚新生的淡红花瓣灵纹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抚须笑道:“天香灵体,丹成无暇,道韵自显。灵儿,这一步,你走得极稳。”
白灵从萧彻怀里微微退出半步,脸颊微红,指尖下意识地轻触了一下额间:“爷爷,您看出来了?”
“自然。”白云天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洞察,“此印乃你体质本源与金丹道韵交融所化,日后对你沟通草木生灵、温养自身皆有妙用。很好。”
他随即目光转向萧彻,眼中调侃与郑重并存:“你小子,现在知道自己拐走了多大一个宝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