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冰与极致的火,在体内外,展开了一场惨烈到极点的战争!
跳入阳泉的瞬间,滚烫的泉水仿佛要将他的血肉都煮熟,但从体内爆发出的寒气,却又瞬间将接触到皮肤的泉水冻结成冰!
冰层刚刚形成,又被更炙热的泉水融化,化作滚滚蒸汽!
身体,就在这一融一冻之间,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恐怖煎熬!
皮肤寸寸龟裂,鲜血刚刚流出,就被冻成血红的冰晶,随即又被泉水融化,染红了一小片泉水。
痛苦!
无法形容的痛苦!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刺穿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同时又有亿万把冰刀,在凌迟他的灵魂!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控制权在逐渐丧失。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双手捧着的幽香绮罗仙品,散发出一股柔和而又纯净的九色宝光,笼罩住他的心脉,死死的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
与此同时,落日森林外围的小镇上。
一处僻静的院落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素云涛和萧林坐在石桌旁,眉头紧锁,目光时不时飘向院子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身影。
卡奇诺。
自从三天前从家里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言不语,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那双曾经在战场上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与麻木。
“他到底怎么了?”
萧林终于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向素云涛。
素云涛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担忧。
“不知道,问了也不说,从回来那天起,就这样了。”
萧林烦躁抓了抓头发,站起身,走到卡奇诺面前。
“喂!卡奇诺!你踏马是个死人吗?!”
卡奇诺眼皮动了动,依旧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别管我。”
“不管你?”
萧林被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从地上拎了起来,怒吼道,
“咋们踏马的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你现在这副鬼样子算什么?!”
素云涛也走了过来,按住萧林的手臂,看着卡奇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沉声道:
“卡奇诺,咋们是兄弟,有什么事,说出来,一起扛。”
“扛?”
卡奇诺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渐渐泛起一丝血红,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扛得起吗?”
“操!”
萧林彻底火了:
“你踏马瞧不起谁呢!有屁快放!别跟个娘们似的!”
或许是“兄弟”这两个字触动了,又或许是压抑在心中的痛苦需要一个宣泄口。
卡奇诺盯着两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两行血泪缓缓滑落。
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将那场归家噩梦,说了出来。
从满怀期待的归途,到门外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再到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儿子,竟是别人孽种的残酷真相。
最后,是他如何亲手,将那个曾经他以为的“家”,变成了一片血腥地狱。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林揪着他衣领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脸上的怒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与……感同身受的愤怒!
“砰——!!!”
一声巨响!
萧林身,一脚将旁边一张厚重的青石桌子踹得四分五裂!
“操踏马的!那对狗男女!该杀!!”
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肺都气炸了:
“杀了干净!这种贱人,留着也是祸害!”
素云涛的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没有像萧林那样暴怒,但眼中那股冰冷的杀意,却比萧林的怒火更加骇人。
走上前,拍了拍瘫坐在地,如同烂泥般的卡奇诺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沙哑。
“何必呢……咱们这种小人物,本就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一句“天涯沦落人。”
让卡奇诺浑身一震。
他抬起血红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素云涛和萧林,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们……你们……”
萧林抹了把脸,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从怀里摸出一壶烈酒,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圈发红。
“你以为就你惨吗?”
将酒壶扔给卡奇诺,冷笑道:
“我,萧林,诺丁城城主之子!听起来很威风吧?
可就在去索托城读书的时候,城主府上下,一百多口,被屠了个干干净净!我爹,我娘,我那些叔伯兄弟……一个都没剩下!”
素云涛也默默坐了下来,接过卡奇诺递过来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我,孤狼村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也没了。全村上下,男女老少,连条狗都没留活口。”
你一言,我一语。
没有过多的渲染,只是最平铺直叙的陈述。
但就是这平淡的语气,却蕴含着足以让任何人心神俱裂的血海深仇!
卡奇诺彻底呆住了。
以为自己亲手毁灭家庭的悲剧,已经是人间至痛。
可跟眼前这两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兄弟比起来……
他那点家事,算得了什么?
一个是满门被屠的贵公子,一个是全村被灭的苦哈哈。
背负的,是上百条,乃至数百条人命的血债!
“是……是谁干的?”
卡奇诺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甚至不敢想象,是何等丧心病狂的恶魔,才能做出这等惨绝人寰的事情!
“不清楚,只有老大才真正知道!”
素云涛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碴:
“因为当初我们还有宸哥,得罪了一个叫玉小刚的废物,之后就变成了这样!”
“就因为这点破事?”
卡奇诺毛骨悚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因为这点破事,这些人就屠城灭村?!”
“对,就因为这点破事。”
萧林惨然一笑,眼中是无尽的恨意与悲凉: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命,跟路边的野草有什么区别?想踩死,就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