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里，会发光，还会动，周寧猜是一种鱼。

    

    发光鱼她之前看过一次，就是海豚老师带她和瓜头鯨吃过的那种远看好看但不太好吃的大西洋钻光鱼。

    

    虽然这里的海域也属於大西洋，虽然这个东西也在发光，但周寧觉得它应该不是大西洋钻光鱼。

    

    大西洋钻光鱼的发的光是一串光点，像发光的省略號，眼前这个只有一个点，像一个小小的灯泡。

    

    並且大西洋钻光鱼都是一群一群的，这个却只有单独一只。

    

    周寧没什么头绪，出于谨慎也不敢贸然靠近，等待著瓜头鯨声纳探测的结果。

    

    瓜头鯨隨意咔噠了两下，立刻就认出来了：“鮟鱇鱼！”

    

    看周寧对这个名字露出一种傻乎乎的茫然的表情，瓜头鯨介绍：“是一种很丑很丑很丑的鱼！不过我和老傢伙一起吃过，味道还挺不错，像龙虾！”

    

    周寧回想自己的海豹生涯，还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又丑味道又像龙虾一样的鱼呢，顿时心里就有点不平衡了。

    

    “你和海豚居然还背著我偷偷一起去吃新食物！！”周寧两片鰭肢同时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肚皮以示不满，“可恶！”

    

    瓜头鯨嘴硬著狡辩：“这个鱼超级丑，刺也特別多，你肯定不会吃。”

    

    周寧狂拍自己肚皮，大声喊：“再！丑！我！也！吃！”

    

    瓜头鯨自詡团队首领，曾经吃独食被发现让它觉得很有点心虚，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声嘀咕著朝著鮟鱇鱼游去：“那我去抓了给你吃唄，这么大声干嘛……”

    

    周寧忿忿地跟上。

    

    游到一半，那个飘忽的光点突然一晃，消失在黑暗的深海里。

    

    就像蜡烛被人吹了一口气，就这样原地熄灭了。

    

    周寧轻轻咦了一声：“它被別的捕食者吃了”

    

    “不是，”瓜头鯨在咔噠声中向周寧解释，“它应该是察觉到我们在靠近了，现在把灯吞进嘴里了准备逃跑呢。”

    

    说完，瓜头鯨靠著声吶给的清晰视野，猛地朝著某个方向衝过去。

    

    片刻后，瓜头鯨回来了，嘴里叼著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借著水面上射下来的光，周寧仔细看去。

    

    那確实是一条很丑很丑很丑的鱼。没有鱼鳞，嘴巴很大，里面是参差不齐的牙齿。头顶上长了一根长长的刺，刺的末端是一个小圆球，被它含在嘴里面，应该就是那个发光的东西。

    

    它的身体看上去像一滩烂的软肉，又像一只皱皱巴巴的癩蛤蟆。在瓜头鯨嘴里面无力地挣扎著，发出像老头咳嗽一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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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寧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嫌弃，为自己刚刚说的话后悔了。

    

    虽然但是，这也太丑了！

    

    根本不像能吃的东西！

    

    瓜头鯨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变化，轻哼一声，把那条丑鱼吐出来，往她身边一顶：“快吃！这可是你自己要说要吃的，如果你不吃，你就是骗子、胆小鬼。”

    

    “我又没说不吃……”周寧小声嘀咕。

    

    她摆动尾鰭，绕著那条鮟鱇鱼看了一圈。

    

    从正面看，丑，从侧面看，丑，从背后看，还是丑。

    

    周寧避开它恐怖的头、恐怖的嘴，恐怖的鱼鰭，最后在瓜头鯨的注视下，硬著头皮咬了一口丑鱼的尾部。

    

    咬下去的时候，牙齿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就像咬一块很嫩的豆腐。

    

    鱼肉在周寧嘴巴里面融化，带著一股淡淡的甜和海洋的鲜，味道確实有点像龙虾。只是口感要更柔软一些，没有虾肉那么弹。

    

    瓜头鯨在旁边看著本来是想起一个监督的作用，但看著看著，反而自己也馋了，立刻就摩拳擦掌地再次冲向深海里，去给自己也抓丑鱼吃。

    

    等瓜头鯨吃完两条回来的时候，周寧也已经把丑鱼的尾部吃完了，只剩下连著骨头的大大的头。

    

    看周寧不再动作，没有要吃剩下的那部分的意思，还没吃饱的瓜头鯨大声批判：“浪费！”

    

    “这前面全是头！”周寧据理力爭，“肉我都吃完了！剩下的全是棘刺和骨头！怎么吃！”

    

    瓜头鯨不语，直接游过来，一口把鮟鱇鱼头吞入肚子里面，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下顿饭我们继续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