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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之强攻万福教,此番未动一兵一卒便收得巨资,实是高明至极。
“有件事,或许要劳烦飞鱼将军。”
“此次以你为主,我为副,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呵呵,那便好。”
米肖夏微微一笑,所说之事倒也简单——前往马王谷捕捉野马。
既然壁州各派已然震慑,大军暂且闲置,不如借此机会行事。
如今银鳞马王已在手中,正是深入马王谷围捕野马的良机。
有此马王在,莫说寻常野马,便是龙马亦有驯服之可能。
昔年五柳观正是凭此,才额外收得两匹普通龙马。
“当真?!”
听闻马王谷中野马数千,至少可择出八百匹良驹充作战马,飞鱼顿时满面红光。
“我这便去安排!”
米肖夏允诺事后让飞鱼挑选一匹普通龙马,飞鱼眼中顿时燃起灼热的光,她抱拳领命,转身便大步离去。
除了那匹银鳞马王,五柳观还献上了两匹寻常龙马,米肖夏本就打算分给飞鱼一匹。
至于银鳞马王,自然是预备进献给平阳公主的。
消息像风一样卷过壁州——四大宗门破财消灾之事已无人不晓。
其余宗派闻讯,先是心头一松,性命总算无虞;可随即又揪紧了心。
打听之下,此次主事的米肖夏手段凌厉、索求不菲,连四大宗门都被剥去一层厚皮,何况他们这些小门小派?
就在各宗派暗暗盘算该献上多少银钱、何种宝物之时,米肖夏却并未急着召见他们,而是率军直抵薛家庄,同时传令梁、王两家的家主前来。
薛家庄厅堂里,除了三位庄主与薛素、薛莹姐妹,还坐着面色如土、浑身僵直的韩明义。
当初他向万福教通风报信,虽未擒住米肖夏,却也算攀上了万福教的高枝。
那段时间他意气风发,连薛振 ** 不放在眼里,若非一心贪恋薛素,只怕早已将薛家庄占为己有。
谁知世事翻覆如云,万福教一夜之间倾覆。
紧接着大军围庄,所有人皆被监看,动弹不得。
直到米肖夏现身,前因后果方才明朗。
韩明义一听清楚来龙去脉,当场魂飞魄散,几乎瘫软在地。
“大人,梁家虽不富裕,也愿为修筑长城略尽绵力,现捐银二万两。”
梁家庄主率先上前,自怀中取出一册薄薄的书卷,恭敬置于米肖夏右手边的案上。
“此乃梁家祖传的《烂柯歌诀》,谨献与大人赏阅。”
米肖夏端坐于上首,略一颔首。
“大人,王家亦捐银二万两。”
王家庄主随即跟上,同样奉上王家所藏的《烂柯歌诀》。
米肖夏依旧点头,收入案前。
“恩公,薛家愿捐银三万两!”
最后薛振东上前,也将薛家的《烂柯歌诀》呈上。
然而这次,米肖夏并未接下,反而面色一沉,将那册子推了回去。
“恩公……韩明义确然该死,可他终究是鄙人外甥,求您开恩,饶他一命!”
薛振东双膝一屈,径直跪倒在地,竟是为韩明义求起情来。
薛振东喉头滚动,话语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若论旧情,米肖夏曾救下薛素、薛莹两姐妹的性命,这份恩情薛家至今未还,又有什么脸面再开口求他留情?至于那多添的一万两银子——难道这点银钱就能买回一条人命吗?
他哑口无言。
米肖夏冷冷一哼,站起身,手中已多了一柄沉沉的伏魔剑。
“我不想死——!”
韩明义面无人色,尖叫着扭身就逃。
“逃得掉么?”
米肖夏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入空气。
剑光倏然离手,如一道追命的电芒。
嗤——
韩明义本事平常,此刻心胆俱裂,只顾狂奔,又怎快得过飞剑?一声闷响,剑锋已从他后背贯入,前胸透出。
他低头看向胸前染血的剑尖,眼中尽是不甘,随即重重扑倒在地。
“可惜了。”
米肖夏摇摇头,收起长剑。
好歹是个练气二重境界的修士,竟连只宝箱也未留下。
“回营。”
他将梁、王两家献上的《烂柯歌诀》收入怀中,翻身上马,径直离开了薛家庄。
薛振东望着韩明义倒下的身影,面露悲戚,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一旁的薛素与薛莹仍怔怔出神。
这位表哥纵然有千般不是,终究是一同长大的人,竟就这样被一剑了结……
无论薛家人如何作想,此后数日,米肖夏依序召见了壁州地界各门各派。
实际上,自万福教覆灭、四大宗派归附之后,其余势力早已看清形势。
每逢被召,不待米肖夏开口,便主动奉上册簿,其中详列捐献钱粮数目,另附专程孝敬的礼单。
虽省去不少口舌,但壁州宗门林立,修炼家族亦不少,一一接见、清点、录档,仍让米肖夏忙得几乎无暇喘息。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已近七月。
这段时日,飞鱼一直留在马王谷,陆续捕得七百余匹健壮野马。
驯服之后,这些马匹或可充作战骑,或能驾车运载物资。
待野马捕获得差不多,米肖夏也终于将壁州诸派梳理完毕。
所有财物装箱造册,最后核算下来,竟折合白银二百二十余万两!
远超预期,米肖夏与飞鱼相视而笑。
随即他们调集车辆,准备押送这批财物返回两界山。
夜深人静,米肖夏独坐榻上,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册簿与礼箱,不禁轻轻咂了咂嘴。
“怪不得……人人都想握点权柄。”
他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光亮。
夜深人静,米肖夏将今日所得尽数摊开,细细清点。
壁州各派奉上的财物总计二百二十万两,已另行封存;而此刻铺满床榻的,则是于他修行更有助益的器物。
林林总总,大致可归为四类: ** 典籍、法器灵兵、丹药制剂,以及各类药材金石。
那些 ** 册子,多是小门小派迫于无奈献出的传承,内容粗浅,不值深研。
除却梁、王两家的《烂柯歌诀》,唯有一部《金刚诀》尚可一观。
此法属欲界炼体路数,可惜残损严重,仅能修至四重天。
米肖夏沉吟良久——炼体之道虽能强固肉身,但以此残卷修行,不过徒耗光阴,终究难成大器,便暂且搁置。
法器共有六件,皆出自四大宗门之手,品阶不过下品。
一柄降魔杵、一口青钢剑、一条混铁棍,皆是攻伐之器;一面青铜盾、一件无缝道袍,用以护身;另有一枚摄魂铃,摇动时可乱人心神,算是其中最为精巧的一物。
丹药尤为难得,翻遍各宗库藏,只得两瓶:一瓶聚气丹,共五粒,能增补真气;一瓶清血丹,可解寻常毒患。
此外,他还从王家换得三份淬体液,此物能淬炼筋骨、增长气力。
米肖夏自留一份,另两份心中已有人选——小石头与刘伯钦。
其余便是诸多药材与炼器之材,年份虽久,却无绝世珍品。
“虽无惊世之宝,倒也丰足。”
米肖夏微微一笑,将聚气丹与淬体液单独收起,其余物品皆装入行囊。
他修习天书“服食”
之篇,服药无须间隔,此刻便捻起一粒聚气丹,合目调息起来。
米肖夏盘膝 ** ,取出一枚聚气丹服下。
丹药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暖流在经脉中游走,不到半个时辰便彻底融入丹田。
如此反复,两个时辰内五枚聚气丹尽数炼化。
内视己身,真气虽增长不少,但距离突破练气四重天仍有相当距离。
随后他取出淬体液。
这药液本是外敷之用,需融入浴汤中浸泡吸收。
但米肖夏身怀“服食”
之能,索性仰头饮下。
碧绿药液滋味古怪,入体后却如温火般渗入四肢百骸,缓缓强化筋骨血肉。
可惜淬体液终究不是灵丹妙药,未能赋予他“九牛二虎”
般的超凡体魄。
待药力完全吸收,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价值二百二十万两的财物早已装车完毕,今日便要启程返回两界山。
“大人,这辆马车您可满意?”
午时车队整装待发,一名士卒引着一辆宽敞马车前来。
米肖夏掀帘而入,车内布置舒适,空间足够活动。
他朝外应了一声,车队便在飞鱼骑马引领下缓缓启程,两千兵卒护卫着近百辆货车,浩浩荡荡驶向两界山。
“烂柯歌诀……究竟藏着什么奥秘?”
米肖夏选择乘车而非骑马,正是为了潜心参悟这门壁州闻名的 ** 。
薛、梁、王三家所传歌诀,如今已尽在他手中——薛家那本虽未明面索取,实则早在剿灭万福教、斩杀韦洪通时便已取得。
当年韩明义报信、韦洪通借机强夺的秘本,最终落到了他的手里。
车轮辘辘,行程缓慢。
米肖夏闭目凝神,全心沉浸在三版歌诀的比对参详之中。
**车队行进迟缓,七月盛夏草木葱茏时出发,抵达两界山已是黄叶飘零的十月深秋,途中整整耗费三月光阴。
米肖夏几乎终日居于车内,极少露面,大部分光阴皆用于揣摩烂柯歌诀。
“原来是这样!”
临近两界山之际,米肖夏忽然睁眼,面露恍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