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走廊里就传来其他寝室同学的询问声。
“建军,你这裤子哪儿买的?”
“真帅!”
“海波,这西装可以啊!”
“跟换了个人似的!”
没过一会儿。
308寝室门口就围了好几个隔壁寝室的同学。
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好奇。
“华丰,这些衣服真是你从南方带回来的?”
一个同学挤进来问道。
“是啊,刚回来。”
顾华丰一边整理着空了的旅行袋,一边随口应道。
“还有吗?”
“我也想买一条那种牛仔裤!”
“建军穿着太好看了!”
“我也要!那T恤还有没有?”
“西装还有别的颜色吗?”
门口瞬间又热闹起来。
顾华丰心里乐开了花。
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
“这次带回来的不多,都让这几个家伙抢光了。”
他指了指正美滋滋照着巴掌大镜子的刘建军他们。
“没了?”
几个同学一脸失望。
“不过。”
顾华丰话锋一转。
“我过段时间可能还要再去一趟。”
“你们要是真想要,可以把想要的款式、颜色、尺码告诉我。”
“我登记一下,下次尽量带回来。”
“真的?”
“那太好了!”
“我要牛仔裤,30码的,蓝色!”
“我要那件夹克,M码!”
“T恤,L码,要那个有闪电图案的!”
又是一番登记。
顾华丰拿出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下每个人的需求。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几件衣服的买卖。
更是他未来生意的潜在客户和宣传员。
学生群体虽然单个购买力有限。
但人数多,追求时尚,传播速度快。
通过他们,名声很快就能在校园里,甚至校园外传开。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
顾华丰宿舍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他带回来的衣服销售一空,登记了三十多条购买意向。
手里多了两百多块钱现金。
更重要的是。
他几乎没费什么口舌,就验证了市场的热度。
还初步建立了一个小小的需求信息库。
一个小时后。
他坐在床边,看着手里那沓皱巴巴的钞票和记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
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第一步,走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这些衣服,他几乎是按成本价加点路费卖出去的,没赚什么钱。
但他根本不在意这点小利。
他要的是市场反应,是口碑,是潜在渠道的萌芽。
现在看来,效果远超预期。
宁州的年轻人。
尤其是大学生,对时髦的服装有着强烈的渴望。
而本地市场的供给严重滞后。
这个空白,就是他的机会。
……
下午的校园恢复了宁静。
顾华丰站在操场边的树下。
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目光沉静地望着远处。
他点了支烟,烟雾在秋风中迅速消散。
刘建军、王海波、孙志强三人被顾华丰从宿舍叫出来后。
跟着他来到这里,脸上都带着几分不解和好奇。
“丰子,什么大事啊,还非得跑到操场来说?”
刘建军性子最急,最先开口问道。
王海波也纳闷。
“是啊,在宿舍说不行吗?”
“我正琢磨着明天穿那件新西装去图书馆转转呢。”
只有孙志强心思细腻些。
他注意到顾华丰脸上的神情与往日不同,多了一份郑重和思索。
便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顾华丰深吸一口烟,将烟头在树干上掐灭,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三位室友。
这几年多的相处。
他对这几人的性格、能力、家庭背景都有了不少了解。
刘建军,性格外向,能说会道。
是寝室的交际花!
跟谁都混得熟,消息灵通。
但有时候做事不够细致,略显毛躁。
王海波,沉稳踏实,家里是做小买卖的。
从小耳濡目染,对钱比较敏感,账算得清楚。
但胆子小了点,过于求稳。
孙志强,心思缜密,逻辑清晰。
是寝室里学习成绩最好的,做事有条理,有耐心。
但性格内向,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
三人各有长短。
但人品都不错,值得信赖。
“建军,海波,志强。”
顾华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这次去南方,不只是去看看,是去考察市场的。”
“我带回来的那些衣服,你们都看见了,也买了,觉得怎么样?”
“那还用说,好东西啊!”
刘建军立刻道。
“我穿上那条裤子,刚才去食堂吃饭,好几个女生偷偷看呢!”
“确实不错!”
王海波点头。
“无论是款式、做工还是价格,都比咱们这儿百货大楼里的强太多了。”
“关键是新奇。”
孙志强补充道。
“这些东西在宁州没见过,物以稀为贵。”
“对,这就是商机。”
顾华丰看着他们,眼神变得锐利。
“南方沿海,特别是羊城、深城一带,服装业发展得很快,新款式层出不穷。”
“而咱们宁州,乃至整个临江省。”
“服装市场还停留在几年前的水平,供需严重脱节。”
“我从那边拿货,运到这边卖,中间的利润空间,你们都看到了。”
“但这只是小打小闹。”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想要把这件事做大,做成事业,需要帮手,需要团队。”
三人闻言,相互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触动的神色。
“丰子,你的意思是?”
刘建军试探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
顾华丰坦然地看着他们。
“我想正经做服装生意。”
“从南方进货,在宁州批发零售,把渠道铺开。”
“将来时机成熟了,甚至自己开厂,做自己的品牌。”
“这需要人,需要信得过、有能力的人一起干。”
“我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三人心头激起了层层涟漪。
顾华丰的话虽然说得平淡。
但其中的雄心和对未来的规划,让三个年轻人感到了冲击。
一起干?
做服装生意?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倒卖几件衣服。
这是要正儿八经地做生意,开公司?
他们才大三,还在学校读书。
虽然学的是财经专业,但做生意这三个字,对他们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课堂上学过,陌生是因为从未真正实践过。
更重要的是。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毕业是包分配的。
他们是天之骄子。
毕业后会进入企业、机关单位,端上铁饭碗。
放弃稳定的前程,跟着顾华丰去做生意,当个体户?
这需要巨大的勇气,也需要对顾华丰这个人有极大的信任。
操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深秋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刘建军最先打破沉默。
他挠了挠头,脸上的兴奋和犹豫交织。
“丰子,跟你干,我肯定是愿意的!”
“你够意思,有能力,我看好你!”
“但是,这事不小。”
“咱们现在大三了,明年就分配工作了。”
“要是跟着你干,这分配……”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王海波也皱着眉头。
他家是做小买卖的,对做生意不陌生。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清楚其中的风险和不易。
“丰子,我承认这是条路子。”
“南方那些衣服,只要运过来,肯定不愁卖。”
“但做生意不是那么简单,进货、运输、销售……”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赔钱。”
“咱们现在还是学生,本钱从哪里来?”
“万一赔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看向顾华丰,眼神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