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媛媛来了。”
“咱们人就齐了。”
杨婉茹笑着招呼。
“快去收拾一下,咱们去王府井。”
“逛王府井?”
“太好了!”
周媛眼睛一亮,立刻挽住刘婉晴的胳膊。
一行人简单收拾,便出了门。
赵志刚已经将车停在门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杨婉茹拉着秦天毅和刘婉晴坐在后排。
周媛则笑嘻嘻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驶出胡同。
王府井大街,素有金街之称,即便是在工作日,依然人流如织。
百货大楼、东安市场、新华书店、照相馆……
一座座老字号和新式商场比肩而立,招牌林立,热闹非凡。
车子在王府井南口停下,四人下车。
“咱们从南往北逛。”
杨婉茹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规划路线。
“先去看看衣服,天毅得多做几身中山装和干部服。”
“婉晴和媛媛也看看,喜欢什么就说,阿姨给你们买。”
“大舅妈,您就别破费了,我有衣服穿。”
周媛连忙摆手。
“就是,阿姨,我不用。”
刘婉晴也说道。
“什么破费不破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杨婉茹一手拉着刘婉晴,一手挽着儿子,语气不容置疑。
“今天听我的。”
四人随着人流,走进了王府井百货大楼。
一楼是日用百货和食品,人声鼎沸。
杨婉茹没有停留,直接带着他们上了二楼的服装部。
二楼的顾客明显少了一些,环境也相对安静。
柜台里挂满了各色布料和成衣。
以深蓝、藏青、灰色为主,间或有些鲜艳的女装。
售货员多是中年女性,见到有顾客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同志,看看布料?”
“这是新到的,颜色正,不起皱。”
一位圆脸的女售货员笑着介绍。
杨婉茹摆摆手,目光在柜台里逡巡,最终落在几匹深灰色的布上。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料子,又对着光看了看纹理,点点头。
“同志,这料子怎么卖?”
“做一身中山装要多少?”
“您好眼光,这是上海产的,厚实挺括,最适合做中山装和干部服。”
售货员熟练地报出价格。
“一尺五块八,做一身中山装大概需要一丈二尺布,加上手工费……”
杨婉茹仔细听着。
又让售货员拿了样布在秦天毅身上比了比,看了看颜色和效果。
“天毅,你觉得这颜色怎么样?”
她问儿子。
“妈,挺好的,就是……”
秦天毅看着那匹显然价格不菲的料子,想说太贵了。
但看到母亲眼中期待的光芒,话到嘴边变成了。
“会不会太厚了?”
“宁州冬天也不算太冷。”
“不算冷,就得穿厚实点。”
杨婉茹坚持,又对售货员说道。
“这料子我要一丈五尺,做一身中山装,再加一件同料的干部服外套。”
“什么时候能取?”
“您放心,我们这的老师傅手艺是顶好的。”
售货员麻利地开票。
“大概得等十天左右,您留个地址,做好了我们给您送家里去。”
“十天?”
杨婉茹蹙眉。
“不能再快点?”
“我儿子明天就要去外地了。”
“这最快也得七八天,裁缝师傅活多,排着队呢。”
售货员为难地说道。
“妈,不急,衣服我宁州还有,够穿。”
秦天毅劝道。
“等做好了,您给我寄过去就行。”
杨婉茹想了想,也只能如此。
她付了定金,留了秦家的地址。
又仔细叮嘱了尺寸和细节,这才放心。
定好了秦天毅的衣服,杨婉茹又将注意力转向了两个女孩。
“婉晴,媛媛,你们也看看,喜欢什么料子,做件大衣或者外套。”
她拉着刘婉晴走到女装布料柜台前。
柜台里陈列的布料颜色丰富许多。
枣红、墨绿、鹅黄、天蓝……
“阿姨,我真不用,我衣服够穿。”
刘婉晴连忙推辞。
“是啊,大舅妈,我衣服够穿的。”
周媛也说道。
“听话。”
杨婉茹语气温和却坚定。
“女孩子家,总得有几身像样的衣服。”
“婉晴,你看这匹鹅黄的怎么样?”
“跟你围巾颜色很配,做件呢子大衣,春天穿正好。”
她指着一匹颜色鲜亮、质地厚实的鹅黄色呢料。
那颜色确实明媚,像初春的阳光。
刘婉晴看了一眼。
心里是喜欢的,但嘴上还是说道:
“阿姨,这颜色太艳了,我平时在学校穿,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年轻姑娘就该穿得鲜亮点。”
杨婉茹不由分说。
让售货员拿了样布在刘婉晴身上比了比,点点头。
“嗯,衬得脸色好。”
“就这个了,做件大衣。”
“媛媛,你也选一匹。”
周媛吐了吐舌头,知道拗不过大舅妈。
便挑了一匹枣红色的格子呢料,样式更活泼些。
杨婉茹爽快地付了钱,定了尺寸。
又给老太太周慧芳也选了一匹深紫色的缎子面料,说是要做件新棉袄。
从百货大楼出来。
杨婉茹意犹未尽,又带着三人去了隔壁的盛锡福帽店和内联升鞋店。
给秦天毅买了一顶黑色的呢帽和一双锃亮的皮鞋。
“出门在外,仪表也很重要。”
杨婉茹一边让儿子试鞋,一边絮叨。
“不是要你讲究穿戴,但干净整洁,是对工作的尊重,也是对别人的尊重。”
秦天毅一一应下,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知道,母亲这些话里。
藏着二十三年未能说出口的叮嘱和牵挂。
从鞋店出来,已近中午。
王府井大街上更加热闹,各种小吃摊前围满了人。
“饿了吧?”
“咱们找地方吃饭。”
杨婉茹看了看手表。
“东来顺的涮羊肉是京城一绝,咱们去尝尝?”
“妈,随便吃点就行,不用去东来顺,人多还要排队。”
秦天毅说道。
“排队怕什么,今天咱们有时间。”
杨婉茹坚持。
“你在宁州吃不到这么地道的涮羊肉,今天得尝尝。”
东来顺饭庄离得不远,走到门口,果然已经排起了队。
好在他们来得不算太晚。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就有了位置。
古色古香的厅堂里。
铜火锅冒着腾腾热气,清汤锅底翻滚着,散发出淡淡的鲜香。
新鲜的羊肉片薄如蝉翼,红白相间,整齐地码放在青花瓷盘里。
配菜是白菜、豆腐、粉丝,还有一小碗秘制的麻酱调料。
四人围桌坐下。
杨婉茹亲自给儿子调了蘸料,又给他夹肉。
“这羊肉是内蒙的羔羊,肉嫩,涮一下就熟,蘸着麻酱吃,香而不腻。”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儿子将羊肉送入口中,眼中满是期待。
“嗯,确实好吃。”
秦天毅点头赞道。
羊肉鲜嫩,麻酱香浓,带着芝麻酱和韭菜花的复合香气,确实风味独特。
“好吃就多吃点。”
杨婉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不停地给儿子和两个女孩夹菜。
周媛吃得津津有味,刘婉晴也小口品尝着。
不时和杨婉茹低声交谈,气氛温馨融洽。
“天毅啊。”
杨婉茹给儿子又夹了一筷子肉,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回宁州之后,工作上的事,心里有谱没有?”
“你爷爷和爸爸昨天跟你谈的,你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