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辛苦张编辑了。”
秦天毅道。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的荣幸!”
张启明连连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
“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
“还有个事!”
他起身走到自己办公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两份文件。
“这是前几册最新结算的版税合同补充协议,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个字。”
“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汇款单,递给秦天毅。
“这是上次汇款后补的凭证,你收好。”
秦天毅接过合同和汇款单,快速浏览。
合同条款清晰,版税率依然优厚。
汇款单上显示的转账金额是九万八千七百多元,接近十万。
加上之前的。
他存在工行那张存折上的稿酬收入,总数确实已经超过了五十五万。
具体应是五十六万出头。
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不过千元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但秦天毅神色平静,只是仔细核对了一遍数字,便点了点头。
“没问题。”
他拿出钢笔,在合同补充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启明看着他那沉稳淡定的样子,心中更是佩服。
年纪轻轻,能写出如此畅销的书。
获得如此丰厚的回报,却能如此波澜不惊,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张启明收好合同,又关切地问道。
“你这次来京城,是专门为交稿?”
“主要是来学校跟导师汇报工作,顺道把稿子送来。”
秦天毅回答。
“哦哦,学业工作两不误,好!”
张启明赞道,忽然又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
“对了,天毅,社里领导上次提的那个建议,你看有没有可能考虑一下?”
“就是那个小型的读者见面会或者媒体访谈,不用太正式。”
“就在社里的小会议室,请几家关系好的媒体,和一部分热心的读者代表,聊一聊创作心得什么的。”
他观察着秦天毅的神色,补充道。
“当然,一切以你的意愿和时间为准!绝不勉强!”
“我知道你工作特殊,低调为好。”
秦天毅沉吟了一下。
他明白出版社的用意,适当的曝光对书籍销售和作者知名度都有好处。
但他更清楚,自己是宁州的干部。
过于高调地以畅销书作者身份露面,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甚至误解。
“张编辑,谢谢社里的好意。”
他缓缓开口,语气诚恳。
“不过目前阶段,我觉得还是以作品本身说话比较好。”
“我的工作性质,也不宜过多在媒体前曝光。”
“理解,完全理解!”
张启明立刻表示,脸上没有丝毫失望,反而更加敬重。
“是我唐突了。”
“那就一切照旧,稿子的事交给我,你安心忙你的正事!”
“有任何事,随时联系!”
从京华出版社出来,已近中午。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干净的馆子解决了午饭。
饭后,秦天毅去了一趟工行,查询了账户余额。
存折上最新的数字清晰无误。
560427.18元。
他看了一眼,便合上存折,妥善收好。
这笔钱,他暂时没有动用计划。
走出银行,深秋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但风已有了明显的凉瑟。
刘婉晴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半。
“天毅哥,我们回旅馆休息一会儿吧?”
“离五点还早呢。”
“好。”
两人回到清大南门外的旅馆。
房间依旧简单安静。
刘婉晴似乎有些困倦,靠着床头。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秦天毅说着话,眼皮渐渐沉重。
秦天毅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随手拿起昨天从图书馆借来的一本书,却也没怎么看进去。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
几片薄云缓缓飘过。
楼下小巷里,偶尔有自行车铃声和行人低语传来。
下午四点五十分。
清大南门外的街边,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靠在那里。
车前悬挂的车牌,无声地彰显着车主人非同寻常的身份。
秦天毅和刘婉晴提着准备好的礼物站在旅馆门口。
当看到这辆车时,两人都怔了怔。
刘婉晴虽然出身干部家庭。
但这样的车牌和车型,依然让她感到一丝不寻常的郑重。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秦天毅的手臂,低声问道:
“天毅哥,这是秦爷爷派的车?”
秦天毅的目光在那车牌上停留了刹那,心中波澜微起。
00026。
这个数字所代表的含义,他再清楚不过。
在京城这个权力中心,车牌号不仅仅是车辆的身份标识,更是一种无形的地位象征。
前几位数字,往往指向某些特定的序列。
而26这个编号……
他的思绪飞快转动。
前世在体制内沉浮多年,虽然价格不算高。
但对于某些约定俗成的规则也有所耳闻。
在京城,车牌号前几位数字越小。
往往意味着车辆所属的单位或主人的地位越高。
00026。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领导用车那么简单了。
秦老爷子,这位从战火中走来的老革命,其地位和影响力,看来比他此前预估的还要高。
派这样的车来接他和婉晴。
这份郑重,已经超出了普通长辈对晚辈的客气。
这是一种姿态,一种无声的宣告,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接纳。
秦天毅收敛心神,面色恢复平静。
他轻轻拍了拍刘婉晴的手背,低声道:
“应该是。”
话音刚落,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一位穿着深色中山装,身姿笔挺的中年男人快步下车。
他约莫三十出头,面容端正。
眼神锐利却不失礼数,行动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利落。
他走到两人面前,站定,目光在秦天毅脸上礼貌地停留了一瞬。
随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秦同志,刘小姐,我是首长的警卫员赵志刚。”
“首长派我来接二位。”
“请上车。”
他的称呼很讲究。
没有称秦老,而是用了首长这个在特定场合更具分量的称谓。
“赵同志,辛苦了。”
秦天毅颔首致意,态度不卑不亢。
“您客气了,这是我的工作。”
赵志刚侧身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天毅让刘婉晴先上车,自己随后坐进后座。
赵志刚轻轻关好车门,回到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离旅馆门口。
车内很安静,能听到引擎低沉的嗡鸣。
刘婉晴有些拘谨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不时悄悄看向窗外,又看看身旁沉稳的秦天毅。
最终将目光落在前排赵志刚挺直的背影上。
这位警卫员同志开车时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全程没有多余的话语或动作,显示出极高的职业素养。
秦天毅则靠坐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他的右手,随意地放在身侧的那个装着木盒的公文包上。
车子穿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约莫二十分钟后。
车子驶入一片青砖灰瓦、庭院深深的街区。
这里的街道明显比外面安静许多,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
最终,车子在一座气派森严的四合院门前稳稳停下。
赵志刚迅速下车,为两人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