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我们之间,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江敛处理完那桩突发的小麻烦便立刻折返。

    东市行人众多,烟花燃放多有不便,他费了一番心思疏通人口。

    他心中惦记着接下来的安排,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刚踏入玲珑阁,掌柜便上前禀报,说夫人在二楼雅间。

    他点点头,径直上楼。

    雅间的门虚掩着,他走到门前,正要推开,却从门缝中瞥见了里面的情景。

    他的般般,正与沈寻鹤相对而坐。

    沈寻鹤脸上带着惹人生厌的笑容,像是在说着什么有趣的事。

    谢韫仪也摘下了帷帽,神情放松,唇角还噙着极淡的笑意。

    沈寻鹤说句什么,她偶尔点头,或低声回应一句,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看都透着一种熟稔与融洽。

    阳光正好,一室暖光。

    男的俊,女的雅,言笑晏晏,宛如一对正在精心挑选婚饰的璧人。

    江敛只觉得一股夹杂着暴戾的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满心想着为她安排一场白日烟火让她展颜。

    可他却突然觉得,他为她安排的那场白日烟花还不如沈寻鹤两句话能逗她开心。

    那幅和谐登对的画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底,疼得他五脏六腑都蜷缩起来。

    他想立刻冲进去,将沈寻鹤丢出去,将他的般般牢牢锁在怀里,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所有权。

    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就在他胸中怒焰翻腾之际——

    “咻——嘭!”

    窗外毫无预兆地传来一连串尖锐的呼啸声,紧接着是绚烂的爆裂声。

    此刻虽是白日,但那烟花显然经过特制,色彩极其浓艳饱满,炸开的瞬间,金红、亮紫、灿银、碧蓝……

    无数璀璨的光点铺满了玲珑阁窗外的半边天空,将冬日的蓝天映照得光华流转,绚丽夺目。

    街市上瞬间沸腾了,惊呼声、赞叹声、孩童的欢叫声响成一片。

    白日烟花!

    这可是极其罕见奢靡的景象!

    雅间内的谢韫仪和沈寻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谢韫仪帷帽下的眼眸微微睁大,望着窗外越发绚烂的烟花盛景,心中震撼。是谁在此燃放?

    沈寻鹤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摇扇笑道:“哟,这是哪家贵人,好大的手笔。白日焰火,可是稀罕物。看来今日出门,还能沾光看场热闹。”

    然而,门外的江敛看着窗内两人并肩立于窗前,一同仰望烟花的背影,看着那漫天华彩仿佛是为他们二人助兴一般,只觉得心头那股邪火“轰”地一下,烧得更旺更烈,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再犹豫,猛地推开了虚掩的雅间门。

    谢韫仪和沈寻鹤同时回头。

    只见江敛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逆着光,高大的身形堵住了大半门框,玄色的大氅下摆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的目光直直刺向沈寻鹤,那其中的警告与敌意毫不掩饰,让见惯风浪的沈寻鹤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笑容,挑了挑眉。

    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在移向谢韫仪时全然不见,只留下让人看不懂的情愫。

    谢韫仪心头微沉:“方才沈东家恰好在此……”

    “嗯。”

    江敛打断了她的话,迈步走了进来,在谢韫仪微愕的目光中,他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谢韫仪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很凉,力道却很大。

    谢韫仪指尖一颤,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沈寻鹤。”

    江敛淡声道:“好巧。”

    沈寻鹤何等人物,立刻嗅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目光在江敛紧握着谢韫仪的手上停留一瞬,桃花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笑容重新绽开,拱手道:“原来是江指挥使,失敬失敬。”

    江敛目光却冷冷地盯着沈寻鹤:“若无其他事,江某便先告辞了,首饰改日再选不迟。”

    说罢,他不等沈寻鹤回应,便拉着谢韫仪转身朝门外走去。

    “指挥使慢走,夫人慢走。”

    沈寻鹤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谢韫仪几乎是被江敛半拉着下了楼,走出了玲珑阁。

    门外,绚烂的烟花仍在空中此起彼伏地绽放,将整个街市映照得光怪陆离,美不胜收。

    可谢韫仪完全无心欣赏。

    她的手腕被江敛攥得生疼,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气什么?

    气她和沈寻鹤说话?

    可他们只是偶遇,谈论的也是正事……

    江敛一言不发,拉着她径直走向停在街角的马车,他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几乎是将她塞进了车厢,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

    “回府。”

    江敛松开了攥着谢韫仪的手,薄唇紧抿。

    他从马车座位下摸出一个不起眼的乌木小匣子,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弥漫开来。

    他将她带着清晰红痕的手腕托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从青瓷瓶里倒出些药膏,用指腹蘸取,小心涂抹在她腕间红肿的指痕上。

    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掩了他眼底的情绪。

    可谢韫仪的心却因为他的动作更加纷乱如麻。

    “抱歉,是我一时失了分寸。”

    谢韫仪抬起眼皮看向他:

    “大人所谓的失了分寸,是指不该当着沈寻鹤的面说那些,还是指不该因为我与旁人说了几句话,就动怒至此?”

    江敛涂抹药膏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要将那点药膏揉进她每一寸肌肤里。

    他的沉默点燃了谢韫仪连日来积压的所有不安和委屈,还有那夜之后深埋心底的茫然。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江敛!”

    她眼中蓄积的水光再也控制不住,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死死盯着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敛对上她通红的眼眶,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我不想怎么样。”

    他沉声道:“我只是……”

    他顿住了,他看到她与沈寻鹤站在一起言笑晏晏的样子,就觉得刺眼,觉得失控,觉得所有冷静自持都在那一刻崩塌。

    “你只是什么?”

    谢韫仪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她逼近一步:“你只是看不惯我与沈寻鹤说话?还是看不惯我对旁人笑?江敛,你告诉我,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是你一时兴起可以随意逗弄的宠物?是你需要时拿来利用,不需要时便弃若敝履的棋子?”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将她心中最深的恐惧抛了出来。

    “还是你报复谢家,报复我父亲的一环?所以你可以从我失明开始便毫无负担地欺骗我吗?”

    “江敛。”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们之间,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