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心头一颤，
如坠冰窖，
声音中满是惊慌：“老大！”
“大哥！”
段卡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对手，
惊恐回眸：“別他妈乱来你拦不住的！”
“大哥退回来！”
黑狸子全身汗毛倒竖，
凶恶的汉子眼中竟然闪动起泪光。
作为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们怎么可能不清楚对方的想法。
“我是大哥”
虎都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爹说要保护好弟弟们。要死，老子先死！给我停下！”
“九重杀苍生壁垒！”
他浑身经脉暴起，
双手各握一根主链，
身体悬在铁网正中央，
將所有的气灌入锁链中，
整个人就像蛛网中心的蜘蛛，与铁网融为一体。
锁链层层叠叠，形成九层巨网。
“哥！”段卡眼眶泛红，声嘶力竭地咆哮，“別他妈犯傻！”
虎都的脸色白得嚇人，
额头上的青筋如蚯蚓般鼓起，
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把铁网展开到这个程度，
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身体的承受极限。
“老八你要守的人间哥哥替你护著！”
“曹尼玛，来啊！”
虎都虎目圆瞪，
面对巨猪浑然不惧，
放声大笑。
“你找死！”
后者没有减速，獠牙如炮弹般顶上了铁网。
“嘭！”
虎都的身体猛地弓起，
嘴里一口血喷出老远，
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第一重，碎了。
第二重，崩裂。
锁链是虎都的本命武器，
与他性命相连。
锁链崩裂，虎都的骨骼也隨之一寸寸爆裂。
蛇头的笑声更大了：“蚍蜉撼树，哈哈哈，你会死得很惨！”
“哈哈好玩，好玩！”
野猪猛然掉头，
眼神中满是虐杀带来的得意和喜悦。
它不是冲不破铁网，
而是想要一点点折磨对手。
绕了一圈，再次准备衝锋。
“曹尼玛”
虎都把碎在嘴里的牙齿吐出来，
血沫子糊了一脸，狰狞得不成人样。
“霸王寨没有软蛋！”
“曹尼玛，往我脸上撞！老子躲一下就是你养的！”
“燃血为引！”
他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
皮肤表面渗出暗红色的血雾，
寿元正在燃烧。
“虎都！！”
霸王的声音炸裂，痛苦的仰天长啸，奈何正被混沌们缠住不得脱身。
“你他妈给我停下！”
段卡的佛光都在颤抖。
硬吃混沌一击，连滚带爬地冲向虎都。
“大哥大哥！”
黑狸子早已哭成泪人。
他们是这个乱世最凶的悍匪，
但彼此也是最亲的亲人。
一时间，段卡、黑狸子齐齐扑向虎都。
这抹亲情是他们最坚固的羈绊。
一起给霸王磕过头，他们就是最亲的兄弟。
一声兄弟，他们为小白虎征战半生；
一声兄弟，他们把小白虎和老九当亲弟弟一般护著。
谁能想到外界凶名赫赫的霸王寨悍匪们，
也会有崩溃流泪的一天。
“別他妈过来！”
虎都血从鼻孔和眼角同时淌出，
欣慰又不舍地看著自己的父亲和兄弟，
喃喃笑道：“老子要是鬆手，这群畜生就进龙国了。”
“吼！”
话音刚落，
野猪已经转身，
摇头晃脑地化作一道灰光，
再次撞向锁链。
“啪！”
“啪！”
第三重铁网碎裂。
第四重出现裂痕。
巨猪的獠牙一寸一寸往前推进，
每推进一寸，虎都的身体就被震得多碎一分。
这份痛楚堪比千刀万剐。
肋骨断了，內臟移位了，
左肩的关节脱臼，
骨头碴子从皮肤里戳了出来。
他没鬆手。
黑狸子的声音都变了调，声线带著哭腔“大哥你放手！让我来！”
“你来个几把！老子是老大我捨不得你先死。”
虎都骂骂咧咧地把铁链又紧了一圈，
寿元燃烧的血雾越来越浓，
从暗红变成猩红，整个人像一团人形的火。
第五重碎了。
第六重碎了。
巨猪的力量大得没边，
每一次衝撞都像是一座山在推他。
第七重出现裂纹。
巨猪的獠牙已经快要顶到虎都的胸口，
他能闻到那股腥臭的混沌气息。
“我说了，没人能拦住老猪。”
蛇头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满是得意。
虎都没理他，而是担心地看著段卡和黑狸子：“別他妈过来，危险！”
“啪！”
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大手按住两人。
魁梧的身材，打结的头髮。
霸王眼中含泪，遥遥与虎都对视。
对方是他第一个儿子，怎能不心疼
他眼角的泪水夹杂著血跡缓缓流出“大宝”
一代梟雄，霸王老爷子终於落下泪水。
都说一子凶，二子坏，
但事实上虎都才是那个最敏感、最让人心疼的。
他是老大，却主动放弃继承权；
他没有老八的天赋，
没有老九的心性，
没有老四的智商，
但他却是整个霸王寨最让人放心的义子。
他把所有好的东西都让给弟弟们，
哪怕老九这样的浑人也真心真意喊他一声大哥。
“爹”
虎都惨笑一声，眼角垂泪。
他在笑，
笑得所有人肝肠寸断。
小鳶、关老、二胖、剑鹤所有人都主动放弃对手，只为救下虎都。
“爹我这个这个大儿子，做得还行不”
虎都的目光死死盯著霸王：“我没给您丟人吧”
“死！”
野猪仿佛玩够了，
这一次，
它的撞击裹挟著无尽气劲，
將霸王、关老、段卡等人齐齐震开。
“大哥！”
“老大！”
“虎都！”
“大哥！”
小鳶痛苦地闭上眼睛。
霸王左臂的机械臂爆出火花。
段卡口吐鲜血。
“嘿嘿我就不懂了，就算你豁出性命，最多拦住我们半分钟，图什么”
蛇头满目讥讽地盯著虎都，
他无法理解，
这样的阻拦纯粹是无用功。
后者面对越来越近的野猪，缓缓回头，看了眼繁华无比的人间，
心满意足地笑道：“做了一辈子孽这半分钟，算我还龙国的情。”
“老八我踏马尽力了！”
虎都歇斯底里地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他尽力了，
拦不住野猪，
但他没丟霸王寨的脸。
他用命，替小白虎守了人间半分钟。
“轰！”
“大宝！”
霸王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
“啪啪啪！”
虎都用生命交织的铁网彻底崩裂，
他握著锁链的两条手臂被硬生生扯断，
身体如落叶般被轰飞。
这一刻这一生的回忆涌上心头。
有他第一次拜入霸王寨，
看著那个凶狠男人时的忐忑。
那个男人笑著告诉他：“从今以后这就是你家，我就是你爹。以后，谁欺负你老子替你出头。”
那种感觉，好暖心。
流浪数年，他终於有了家。
然后老二来了，那个贪吃的胖子！
他们一起去偷喝霸王的酒，
被发现了那个软怂软怂的胖子却喊著：“大哥快跑，我肉多抗揍！”
然后是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霸王的义子越来越多。
外人总在劝他在霸王面前表现，
不然继承人的位置就要被抢走了。
可他根本无心爭权，
只想好好保护自己的弟弟们。
最后老八、老九也来了。
他们天赋过人，豪放不羈，深得霸王喜爱。
霸王告诉他，要好好照顾弟弟们。
当夜他就带人把老八的仇人打进了医院。
“真好”
虎都的意识逐渐模糊，
耳边是段卡痛哭流涕的嘶吼，
是黑狸子嚎啕大哭的吶喊，
是二胖崩溃的呼唤，
是霸王的那一声“大宝”。
那是专属於他的名字。
“还没跟你们做够兄弟”
“老八我等不到你回来了”
他的身躯极速坠落，
意识即將湮灭的那一刻，
耳边突然传来锁链的拉扯声。
强撑著睁眼
白镜前锁链，
一个倔强的身影拦在那里。
是虎秋。
他的背影无比坚定，学著父亲的样子张开双臂：“这人间，我替我爹守了！曹尼玛，往这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