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坡上,爆炸的余烬还在空气中飘散,焦糊味混着黄沙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江澈站在坡顶,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叶心夏坐在轮椅上,唇角噙着淡淡的笑。
这时远处,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几百名军法师列队而来,他们身穿土黄色沙漠迷彩,步伐一致,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队伍最前方,两个身影格外醒目。
一个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
她肩章上绣着金色的橄榄枝徽章,一头短发利落地拢在耳后,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眉眼间全是军人的凌厉与威严。
埃及军方参谋,芬纳。
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那人留着络腮胡,肩章比芬纳低一级,却也是军区司令的规格。
他的步子很大,走路带风,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傲慢与急躁。
东军统,旺科斯。
两人身后,几百名精锐军法师和征召而来的猎法师紧随其后,浩浩荡荡,气势如虹。
旺科斯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沙坡下那个巨大的坑洞,瞳孔微微收缩。
坑洞直径数百米,边缘光滑如镜,沙土被高温熔成了暗红色的玻璃质。
坑洞中心什么都没有,那些毒金木乃伊连灰烬都没留下。
旺科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刚才是哪位超阶魔法师出的手?”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这等威力,绝非普通超阶能办到,至少是超阶中极其强横的存在,甚至可能是巅位者!
如果有这样的强者助阵,这次进攻金字塔的胜算起码能多九成。
他身后,芬纳也停下脚步,褐色的眼眸扫过那个坑洞,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莫凡从旁边窜了出来,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得意:
“哪有什么超阶魔法师?是我们江哥!用智慧解决的!”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先用风系魔法把毒气压缩,再一个火滋引爆,粉尘爆炸,懂不懂?几百头毒金木乃伊,一个响指全灭!”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旺科斯听完,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了。
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莫凡一眼,又看向不远处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
“……中阶魔法?”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甚至还有一丝被戏弄的恼怒。
他本以为来了个超阶强者,结果是一群学生用取巧的法子解决的。
中阶魔法再强,能强到哪去?
不过是占了毒气的便宜罢了。
旺科斯敷衍地“嗯”了一声。
连正眼都没给莫凡一个,便转身看向那个坑洞,不再说话。
莫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芬纳走上前,那双褐色的眼眸落在江澈身上,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欣赏。
“精彩。”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战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巨大的坑洞,又落回江澈脸上。
“你就是江澈?龙国国府队的队长?”
江澈点头:“嗯。”
芬纳微微颔首,唇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算是笑了一下。
“这次能顺利清除毒金木乃伊,你功不可没。”
她的语气真诚,没有半点敷衍。
旺科斯站在一旁,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芬纳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开口。
他看不惯这种对年轻人过度夸赞的风气。
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过是取了个巧,至于这么吹捧吗?
芬纳没有理会他的情绪,转身看向远处那座被金色光芒笼罩的金字塔。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毒金木乃伊解决了,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旺科斯上前一步,接过话茬。
他的声音粗犷,带着军中人特有的直来直去:
“金字塔海市蜃楼,本质上是幻觉,但它的力量是真实的。那些亡灵,也是真实的。”
他抬手指向金字塔的方向:
“想要彻底消灭这场幻觉,唯一的办法是深入金字塔内部,用特殊魔具摧毁它的核心。”
“但难点在于——”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金字塔前方,有五百多尊戾剑死侍。”
众人安静了一瞬。
旺科斯继续道:
“戾剑死侍,战将级亡灵,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战将级”
“五百多尊戾剑死侍聚在一起,配合默契,哪怕超阶魔法师正面硬闯,也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周围还有数千奴仆级亡灵拱卫,牵制、骚扰,防不胜防。”
他说完,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芬纳身上。
芬纳沉默了片刻。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目前普希尼城能调动的超阶魔法师,只有三位。一位镇守后方,不能动。”
她看向旺科斯,又看向江澈:
“能上前线的,只有我和旺科斯军统。”
“这里,已经是普希尼城所有的力量了。”
她的语气没有半点退缩,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旺科斯的脸色沉了下来。
五百尊戾剑死侍,加上数千奴仆级亡灵,就算他和芬纳联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个不慎,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但他没有开口说一个“不”字。
军人的职责,不是衡量胜算,而是完成任务。
芬纳转过身,面向集结而来的几百名军法师和猎法师。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战场上的铁血与决绝:
“诸位,前方是金字塔,是海市蜃楼,是五百尊戾剑死侍。”
“我知道这很难,但普希尼城就在我们身后,几十万民众就在我们身后。”
“我们没有退路。”
她抬起手,指向金字塔的方向,声音如铁:
“前进。”
几百人齐声应诺,声浪如雷。
芬纳转身,看向江澈和国府队众人。
她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在侧翼协助军法师就好,不需要冲在最前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澈脸上继续说道:
“必要时刻,以保全你们自己的性命为主。埃及的事情,自然有我们埃及人为之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