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不要！”
穆宁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传来母亲死亡噩耗的午后。
还有那个如同地狱般、却又无力挣脱的帝都穆家。
她清楚地知道，哪怕她早已脱离穆家，但那些人依旧不会放过自己。
“好点了吗？”
一道温柔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穆宁雪从噩梦中挣脱，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苍白的天花板，还有窗外流淌进来的金色阳光。
侧头望去，那个令她安心的人就在身旁。
看见江澈后，她微微一怔。
此刻的身体状况……好得有些不对劲。
没有往日冰晶刹弓发作时坠入冰窟的彻骨寒冷，没有那种万刃剜心的剧痛。
反而像有一轮暖阳在照拂着四肢百骸。
寒冰在日光下悄然消融，浑身透着说不出的熨帖。
她这才注意到，江澈的手正握着她的手。
那是温暖的源头。
“谢谢。”
穆宁雪转过头，唇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几分。
“不用谢，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江澈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穆宁雪听到这样暧昧的话，面上没什么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性格变了”
在她的记忆里，江澈从小就是稳重、冷静的性子，比同龄人早熟得多。
江澈收回手，目光落向窗外。
“我没变，变的是别的。”
他以前没实力，只能小心谨慎，不敢泄露半分情绪。
但现在实力强大，自然是随心而动，束缚也就没那么多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江澈闻着她身上清冷的幽香，感受着她指尖微凉的温度，没有急着松手。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江澈皱了皱眉，轻轻放下她的手，起身走向门外。
走廊里，莫凡正指着祖吉明的鼻子，气势汹汹：
“我他妈最瞧不起你这种抛下队友就跑的人！”
赵满延在一旁帮腔点头。
国府队其他人站在边上，表情各异，无奈居多。
蒋少絮双手抱胸，冷着脸站在一旁，目光像刀子一样剜着祖吉明。
祖吉明额头青筋暴起，脖子涨得通红，声音压得极低，像是野兽的低吼：
“明明是蒋少絮自己没跟上，难不成我还要为她的命负责？！”
“我没那么圣母，没那么仁慈！”
蒋少絮冷笑一声，眼角眉梢都是讥诮：
“好一个圣母，好一个仁慈。”
“你施展地波就半秒钟的功夫，那半秒你都舍不得浪费？”
“之前在锯齿绿妖袭击你的时候，我怎么没跑？”
蒋少絮说的是之前另一只战将级海妖突袭祖吉明。
还是她出手牵制才让他脱身。
祖吉明被怼得哑火。
他低下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肩膀紧绷着，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一米九的大汉，此刻却让人觉出几分色厉内荏的味道。
面对他妖魔唯唯诺诺，面对同伴祖吉明重拳出击。
江澈扫了他一眼，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下不为例，给蒋少絮道歉。”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昨天江澈抬手间击杀统领级蓝谷凶离兽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股无形的威慑早已刻进大多数人心里。
当然，也有例外。
角落里，穆婷颖的眼神像蛰伏的毒蛇，阴冷而怨毒。
祖吉明身体微微发抖，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低吼出声：
“凭什么！”
他瞪着江澈，眼眶泛红，一米九的块头像一座小山似的杵着。
换了旁人，或许真会被这副架势唬住。
但江澈看得出来，他不过是装的。
不过就算真生气又如何？
江澈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最后一次机会。”
“不遵守，就滚出国府队。”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江澈。
这话太狠了吧！
国府队长的确有权影响导师的判断，他要是坚持逐人，那很可能是真的！
而被逐出国府队，这个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他们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背后整个家族的分量。
祖吉明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喉咙里压着一声低吼，最后硬生生咽了回去。
“……蒋少絮，我道歉。”
几个字说得飞快，像吐钉子一样，落地就走。
经过江澈身边时，他垂着眼，眼底藏着谁都看不见的阴鸷。
蒋少絮嫌弃地扫了他一眼，低声骂了句什么。
江澈摆摆手，示意她别往心里去。
他对着身前国府队员说道：
“走吧，去承包街区。”
正巧，已经恢复状态的穆宁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黑衣黑靴，身姿高挑笔挺。
银白长发如霜雪凝就，披散在肩头。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澄澈得像万年寒潭，倒映着窗外的天光，却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的面色比释放冰晶刹弓前还要好，唇上有了血色，肌肤透着淡淡的莹润。
江澈满意地收回目光。
图腾神兽朱雀的南明神火，区区冰晶刹弓的反噬，翻不起浪。
以后可以定期帮她梳理……
…………
退潮后的东京海战城，街道上格外安静。
国府队一行人穿行在楼宇之间。
江澈打量着四周的景象。
不少土系魔法师正在修缮被妖魔损毁的建筑。
高阶的挥手间便筑起大楼的轮廓，低阶的上前精雕细琢。
不到一分钟，一栋制式大楼便重新立起。
不过这些楼宇大多不住人，只是为了构筑战略纵深。
“江澈，应该就是这儿吧。”
蒋少絮又恢复了往日的明媚，凑到他身边，几乎贴着胳膊。
江澈替她出头后，她看他的眼神又热了几分。
江澈点点头，目光落在前方。
那是一个简陋的登记处，像临时搭起的小摊。
摊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脸上坑坑洼洼，眯缝着小眼，正贼溜溜地在国府队几位女生身上打转。
尤其是看到南钰那双大长腿时，他的眼珠子都快黏上去。
一道目光射过来。
赖恒宝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卡车撞过。
他猛地对上那双渊黑色的眼瞳，瞬间老实了，再不敢乱瞄。
江澈走到他面前，声音很淡：
“承包街区，预约过。”
赖恒宝慌忙低头翻名册，翻了好一阵，才找到半个月前的记录。
龙国确实预约了一支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