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千熏低着头没有和他对视，胸口剧烈起伏。

    和服的袖子已经裂成几片，露出光洁的手臂。

    那上面交错着几道红痕，在冷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她没有躲，也没有再骂。

    只是咬着唇，睫毛轻颤。

    那红痕不深，带着微微的灼热感。

    奇怪的是，疼过之后，竟有一丝说不清的酥麻从伤口处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浅。

    “抬起头。”

    江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缓缓抬起脸。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那双眼睛。

    愤怒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迷离的水光。

    眼角泛着红，不知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唇瓣被她自己咬得微微发肿，泛着不正常的红。

    江澈静静看着她。

    “啪——”

    又是一鞭。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那一瞬间，眼中有什么东西破碎。

    疼。

    但又不仅仅是疼。

    心跳得很快，快到让她有些眩晕。

    她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个龙国青年。

    月光勾勒出他立体的五官，那双眼睛幽深如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而江澈看着望月千熏眼中那迷离的目光，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望月千熏，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啊。

    那我真得好好控制你了……

    此刻江澈再次扬起藤蔓。

    而此刻望月千熏轻轻闭上眼，等待那熟悉的痛感落下。

    但江澈手中的藤蔓没有再落下。

    他上前一步，俯身，指尖捏住望月千熏的下巴，将那垂着的脸缓缓抬了起来。

    月光从冰壁的缝隙间漏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近处看，她其实很美。

    眉眼是典型的东瀛美人长相，细长而柔媚，鼻梁挺秀，唇形饱满。

    只是平日里那双眼睛总是盛着高傲与不屑，让人只记得她的刻薄，忘了她的容貌。

    此刻，那层高傲碎了个干净。

    她被迫仰着脸，睫毛轻颤着，眼尾泛着薄红，眼底有水光氤氲，唇瓣被她自己咬得微微红肿，微微张开，急促地喘着气。

    和服早已凌乱不堪。

    袖子被抽裂成几片，露出光洁修长的手臂。

    领口敞开，精致的锁骨下方，那被和服束缚已久的饱满弧度若隐若现。

    腰间的系带松了，衣料散落，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她此刻跪坐在地上，和服下摆散开，隐约可见那浑圆饱满的曲线将布料撑出诱人的弧度。

    “服了吗？”

    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望月千熏的呼吸一滞。

    她垂着眼，不敢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散落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那个在擂台上高傲不可一世的高阶魔法师，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子，睫毛颤着，耳根红透，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

    终于有了日本传统女子该有的温顺模样。

    可这份温顺，偏偏是被一个龙国人打出来的。

    她缓缓抬起眼，偷偷看向面前的人。

    月光勾勒出江澈立体的五官，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他那双渊黑色的眼瞳幽深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不是得意，不是轻蔑，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望月千熏的心跳漏了一拍。

    日本文化里，慕强是刻在骨子里的。强者为尊，弱者臣服，天经地义。

    而面前这个人，她拼尽全力，连他一片衣角都没伤到。

    她引以为傲的魔法，在江澈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差距大到绝望，便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只剩下臣服。

    望月千熏垂下眼，身子软了几分。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指尖轻轻搭在自己膝上——那是日本女子臣服的姿势。

    “……服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江澈松开了手。

    她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

    江澈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她出声提醒：

    “咳咳，收拾收拾吧，我准备关闭这道魔法了。”

    因为望月千熏此刻那副模样，着实有些“不雅”。

    身后没有回应。

    片刻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布料摩擦的轻响，腰带解开的细微动静，和服滑落时带起的微弱风声……每一种声音都清晰得过分，钻进耳膜，挠得人心尖发痒。

    江澈喉结微微滚动。

    他盯着面前的冰壁，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见身后那道模糊的倒影。

    修长的脖颈，流畅的肩线，被月光勾勒出的玲珑轮廓。

    这女人现在是一点都不对他设防了吗？

    “江君，我好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温软。

    江澈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

    “咔嚓——”

    冰晶堡垒应声而碎。

    …………

    此刻的擂台外。

    因为冰晶堡垒的缘故，看不见里面半分场景。

    但那汹涌澎湃的水系元素波动，让所有人都感知到了那是望月千熏的魔法。

    可奇怪的是，那波动只存在了片刻，便戛然而止。

    后面冰晶堡垒中更是没有传来半分声响，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日本守馆队员经过治疗已经恢复了大半，至少开口说话不会扯裂伤口痛嚎了。

    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冰蓝色的堡垒。

    “千熏老师肯定在里面教训那个龙国人……”

    有人小声嘀咕，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更多人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眼底闪着期待的光。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那个嚣张的龙国人被抬出来的惨状。

    最好是比他们伤得更重，重到爬不起来才好！

    一想到那个画面，几个队员对视一眼，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

    观众席上，日本高层端坐着，没人出声。

    他们乐得让望月千熏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龙国人。

    龙国这边，众人翘首以盼地盯着那座冰晶堡垒。

    “队长应该……没事吧？”牧奴娇咬着下唇，指节攥得发白。

    蒋少絮狠狠跺了跺脚，

    “事后我一定要找导师举报！这群卑鄙的日本人！”

    话没说完。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仿佛落在每个人耳边。

    冰晶堡垒如镜花水月般，一触即碎，化作万千晶莹的碎片，在月光下纷飞如雪。

    灰晶擂台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但看清擂台上的场景后，所有人愣住了。

    江澈毫发无损地站在擂台上，而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望月千熏。

    那个平日里严厉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导师，此刻低垂着头，站在那个龙国青年身后。

    和服是新换的，可裸露的手臂上，隐约可见几道红痕。

    眼尾泛着薄红，睫毛还湿着，像是刚刚哭过。

    “牙美洛——！”

    冈本蒿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底的血丝都爆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望月千熏手臂上那些红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龙国这边，莫凡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赵满延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自己没看错后，扭头和莫凡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里写着同样的四个大字——

    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