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华眼眶又红了。

    

    她嫁进林家才半年多，但婆婆和奶奶待她，真的像亲闺女一样。

    

    “妈，奶奶，谢谢你们。”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啥”张爱娟拍拍她的手，“一家人，说这个就见外了。

    

    行了，天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歇著，明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苏月华想了想：“妈，我想吃您蒸的鸡蛋羹。”

    

    “成！明早给你蒸！”张爱娟笑著应了，“再切点腊肉丁，蒸在里头，香得很。”

    

    三人锁好库房，各自回屋。

    

    苏月华回到正房，洗漱完躺下，却半天睡不著。

    

    她想著库房里那些东西，想著婆婆和奶奶说的话，想著林天才临走时的叮嘱。

    

    这个男人，真是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温热而柔软。

    

    她轻声说，“两个小傢伙，你们有一个特別好的爸爸。

    

    他虽然出差了，但给咱们留了好多好吃的。

    

    你们要乖乖的，好好长大，等爸爸回来。”

    

    肚子里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但很清晰。

    

    苏月华愣住了，隨即眼眶一热。

    

    胎动。

    

    第一次胎动。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却又忍不住笑。

    

    “你们听见了是不是”她轻轻抚著肚子，“你们也想爸爸了是不是”

    

    肚子里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苏月华躺在黑暗里，手放在小腹上，眼泪流了满脸，却是笑著的。

    

    她想，等林天才回来，一定要第一个告诉他。

    

    他们的孩子，会动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火车上。

    

    林天才躺在臥铺上，忽然睁开眼。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温暖，柔软，像是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想起苏月华，想起那两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他在心里默默说，“月华，等我回来。”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穿过沉沉夜色，驶向远方。

    

    次日清晨。

    

    张爱娟一大早就起来了，便开始忙活起来。

    

    腊肉切成细丁，和鸡蛋一起打散，上锅蒸。

    

    白面发了，揉成一个个圆滚滚的馒头，搁在笼屉里醒著。

    

    林奶奶也起来了，过来帮忙烧火，婆媳俩在灶台前忙活，说说笑笑。

    

    林爷爷在门口晒太阳，收音机里放著早间新闻。

    

    林国栋在屋里看报纸，时不时抬头往厨房那边看一眼。

    

    早饭好了，苏月华也过来了。

    

    “月华快来！”张爱娟招呼她，“鸡蛋羹蒸好了，趁热吃。”

    

    苏月华坐下，面前是一碗黄澄澄的鸡蛋羹，上面铺著一层晶莹剔透的腊肉丁，香气扑鼻。

    

    旁边是刚出锅的白面馒头，暄软白胖，冒著热气。

    

    她舀了一勺鸡蛋羹送进嘴里，蛋香混著腊肉的咸香，在舌尖化开。

    

    “妈，真好吃。”她由衷地说。

    

    张爱娟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就多吃点，往后天天给你做不一样的。”

    

    林爷爷在一旁乐呵呵地说：“月华，你现在可是咱家的宝贝，想吃啥就说。”

    

    苏月华脸微微红，但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她去上班。

    

    骑车走在街上，她忽然想起昨晚那第一次胎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嘴角弯了起来。

    

    她在心里说，“两个小傢伙，咱们一起等爸爸回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春天，就要来了。

    

    火车翻越秦岭的时候，林天才被窗外的景色吸引住了。

    

    从西安出发时还是关中平原的坦荡，渐渐地，地势开始起伏。

    

    过了宝鸡，列车开始蜿蜒穿行在群山之间，隧道一个接一个，刚见天光，又入黑暗。

    

    车窗外的山势陡峭，偶尔能看见山腰间星星点点的村落，炊烟裊裊。

    

    “这秦岭，真是险啊。”

    

    对面铺位的刘记者感慨道，“当年李白写《蜀道难》，『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一点不夸张。”

    

    林天才点点头，目光还停留在窗外。

    

    他从北京出发已经两天一夜了，明天上午才能到成都。

    

    这一路，从华北平原到关中平原，再翻越这巍峨秦岭，真是见识了什么叫“蜀道难”。

    

    不过再难，也要走。

    

    这是他的工作，他的责任。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有旅客上下。

    

    站台上的小贩举著篮子吆喝：“煮鸡蛋！热乎的煮鸡蛋！”

    

    林天才没下车，只是靠在铺位上看书，依旧是那本《九黎药典》，越看越觉得深不可测。

    

    陈教授凑过来，目光落在书页上，感慨道：“小林啊，你这书，真是宝贝。

    

    我这些年研究西南少数民族的医药文化，听说过不少关於这本药典的传说，没想到能在你手里见到。”

    

    林天才抬起头，笑道：“陈教授对苗疆医药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只是有些兴趣。”

    

    陈教授在他对面坐下，“我早年在湘西做过几年田野调查，接触过一些苗医。

    

    他们的治疗方法和汉族很不一样，比如用蛊、用符、用草药配伍，有些方子效果奇好，但说不出道理。”

    

    林天才点点头：“中医讲究理法方药，苗医更重经验传承，不过殊途同归，都是治病救人。”

    

    陈教授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讚赏。

    

    “小林，你年纪轻轻，能说出这话，不简单。”

    

    林天才谦虚道：“陈教授过誉了。”

    

    火车继续往前开，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往成都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成都。

    

    四川省卫生厅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厅长罗正清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份文件，眉头微皱。

    

    他身边坐著几位副厅长和主要处室的负责人，还有几位来自成都各大医院和医学院的代表。

    

    罗正清开口，“人都到齐了，咱们继续討论一下林天才同志来川培训的事。

    

    培训行程已经擬定好了，地点分別是成都、重庆、宜宾、绵阳和雅安五个市区，分批培训各区县派来的代表，这个没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眾人。

    

    “现在的问题是——助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