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才看著他，语气平静，“有些路，走不通的。

    

    不是你不努力，是那条路一开始就没给你留门。

    

    与其在那扇门上耗心思，不如把家里日子过好，把萍姐和孩子照顾好。”

    

    许大茂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林天才没有再多说，推车进了院。

    

    许大茂一个人蹲回石墩上，那根烟，终於还是没点。

    

    他想起这些年，请领导吃饭、送礼、跑腿，人家当面笑眯眯，转头就把他递上去的申请压在最底下。

    

    他不是没觉察，只是不愿意往那处想。

    

    “资本家女婿”这五个字，他不是不知道分量。

    

    只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不过这事，他明天得好好的去找他爸问清楚。

    

    院里传来李萍的声音：“大茂你在外头站著干啥，饭凉了！”

    

    许大茂应了一声，站起来，把烟揣回兜里。

    

    他忽然想起林天才那句话——“你是要当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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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放过几百场电影，提过无数回礼，在领导家门口蹲过整宿。

    

    往后，该抱孩子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胡同里零星的几盏路灯亮著昏黄的光，把地上的积雪映得微微泛光。

    

    林天才放慢车速，正准备拐进院门，却见门口蹲著两个黑影。

    

    “天才！”其中一个黑影站起来，是閆解成的声音。

    

    林天才停下车，借著灯光看清了来人——閆解成和於莉两口子，都裹著厚厚的棉袄，於莉的手里还攥著个手帕，两人脸上都带著几分侷促和期盼。

    

    “解成，於莉，这么冷的天，怎么在外头蹲著”林天才支好车，语气温和，“快进去说话。”

    

    閆解成搓著手，訕笑道：“这不是……想找你给看看，又怕打扰你休息，就在这等了一会儿。”

    

    林天才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推开院门：“走，进屋说，月华应该刚做好饭，一起吃点。”

    

    “不用不用，”閆解成连忙摆手，“我们吃过了，就是想……”

    

    “那也进屋，外头冷。”林天才打断他，率先往里走。

    

    三人进了东跨院。

    

    正房里亮著灯，苏月华正摆碗筷，听见动静迎出来，见是閆解成和於莉，微微一怔，隨即笑道：“解成，於莉，快进屋坐。”

    

    “月华，泡壶茶来。”

    

    苏月华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烧水。

    

    林天才把閆解成和於莉让进厢房——东跨院除了正房，还有东西厢房，西厢房空著，东厢房平时当客厅用。

    

    屋里生了炉子，暖烘烘的。

    

    林天才招呼两人在八仙桌旁坐下。

    

    閆解成坐下后，眼神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墙角那排药柜上——那是林天才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药材，明面上说是从同仁堂买的。

    

    他心里暗暗咋舌：这林天才，確实是有真本事的。

    

    於莉低著头，手帕在指间绞来绞去。

    

    苏月华端著茶盘进来，给每人斟了杯热茶，又端来一碟花生瓜子，笑著说：“解成，於莉，你们先喝著，饭好了我叫你们。”

    

    说完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安静了片刻。

    

    閆解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天才，这么晚来麻烦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就是……就是早上我跟你你提的那事……”

    

    他说著，看向於莉，目光里带著几分催促的意味。

    

    於莉抿了抿唇，低声道：“天才兄弟，麻烦你给……给我看看，到底是个啥问题，有没有办法治。”

    

    林天才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从於莉脸上移开，落在閆解成身上——只这一眼，他心里便有了数。

    

    閆解成面色萎黄，眼瞼淡白，嘴唇没有多少血色，说话时中气不足，偶尔还下意识地缩著肩膀——这是典型的肾阳不足、气血亏虚之象。

    

    更重要的是，他眉宇间那股子“这事跟我没关係”的篤定，让林天才想起了很多类似的患者。

    

    这年头，生不出孩子，十个有九个先怪女人。

    

    “於莉，手伸过来，我先给你把把脉。”林天才语气平静。

    

    於莉连忙伸出手腕，放在桌上。

    

    林天才三指搭上，凝神细察。

    

    片刻后，他又换了另一只手。

    

    诊完，他收回手，神色如常。

    

    “於莉姐身体没问题。”他说得直接，“气血平和，臟腑调和，有孕的根基是好的。”

    

    於莉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眶却先红了。

    

    这两年多，她没少听閒话——婆婆杨瑞华明里暗里的催促，院里邻居看她的眼神，甚至连回娘家，亲妈都悄悄问她“是不是你有什么毛病”。

    

    她背地里哭过多少回，自己都数不清了。

    

    可林天才现在说，她没问题。

    

    没问题！

    

    於莉攥紧了手帕，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閆解成也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有鬆了一口气的意思，但又隱隱有些不对。

    

    “天才，”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是说，於莉没事”

    

    “没事。”林天才肯定地点头。

    

    閆解成张了嘴，又闭上。

    

    他目光闪烁了几下，忽然想起什么，訕笑著问：“那……那问题在哪儿呢”

    

    林天才看著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解成，我也给你看看吧。”

    

    閆解成一愣，隨即摆手：“天才，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是带我媳妇过来看的，我就不用了吧！”

    

    他说著，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

    

    林天才没有笑，语气依旧平和：“一起检查检查吧，反正都过来了。

    

    你是家里的顶樑柱，身体要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閆解成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来，嘴里还嘟囔著：“我身体好著呢，能吃能睡的……”

    

    林天才没有理会他的嘟囔，三指搭上他的寸口。

    

    脉象沉迟而涩，尺脉尤其微弱，重按乃得——这是先天稟赋不足、后天失养的典型脉象。

    

    林天才又让他伸出舌头，舌质淡胖，边有齿痕，苔白滑。

    

    他鬆开手，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