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凛冽,卷著宣抚司前的残云碎金。
李靖催动紫府內的仙元,拂过还在微微震颤的黄金玲瓏宝塔,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那一瞬的气机反噬,虽未伤及根本,却也让他原本圆融无碍的气机生出几分晦涩与阻滯。
看著一个个神清气足的太岁星君。
李靖心中一阵悲凉。
想他李靖乃天庭兵马大元帅,位高权重,平日里走到哪里不是眾星捧月
今日却在这西牛贺洲的偏远之地,给当眾落了面子。
“好……好的很!”
李靖怒极反笑,眼神阴鷙的扫过温良等人,。
“本王管教逆子,乃是天经地义的家事!”
“况且,这逆子大逆不道,甚至意图弒父。本王依天伦纲常將其擒拿,送往灵山问罪。”
“温天君这般横插一手,甚至动用太岁权柄暗算本王,是不是手伸的太长了些”
“若是闹到陛!”
李靖暴喝出声,身后的魔家四將亦是齐齐向前逼近一步。
青云剑出鞘半寸,混元伞伞骨錚鸣,玉琵琶杀机隱现,花狐貂呲牙咧嘴。
天王府的三千亲卫更是结成战阵,肃杀之气直逼宣抚司大门。
若是换作寻常仙官,面对这般阵仗,早已嚇的魂不附体。
可温良却是眼皮都懒的抬起一下。
“家事”
温良蕴含著日游神光的眸子,直视李靖。
“李天王,这里是西牛贺洲,是天庭设下的宣抚司。”
“本君何时说过,要管你的家事”
李靖一愣,隨即皱眉:“那你为何阻拦”
“本君拦的,不是天王教子。”
温良抬起手,虚虚点指著,“本君拦的,是你李靖,在我太岁府宣抚司的门前,擅动刀兵。”
李靖脸色一变:“这有何区別那逆子就在此处……”
“区別大了。”
温良脸色陡然一沉,声音如铁石相击,鏗鏘有力。
“此地乃是太岁府驻西牛贺洲宣抚司,是天庭设在西牛贺洲的治所,是执年太岁府君的行辕,更是天帝陛下意志的延伸!”
温良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身上的神威便重一分。
“李天王,你想教训儿子,大可在你的云楼宫中教训,只要不碍著我太岁府,本君都懒的看一眼。”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带著家將,领著亲兵,在我宣抚司的大门口,大打出手!”
“你將三坛海会大神镇压於此,宝塔衝撞了宣抚司的地气,扰乱了此地正在梳理的地脉。”
“甚至……”
温良目光如刀,死死盯著李靖手中那尊宝塔。
“你方才那全力一击,若非我等以岁令中和,后果不堪设想。”
李靖闻言怒喝,“本王出手自有分寸,岂会……”
温良冷冷打断他,“有没有分寸,不是你说了算的,相信在场诸位心中自有论断。”
“就怕是天王心怀不满,藐视天帝旨意,挑衅天庭律法。”
李靖一愣,隨即面色涨然,魔家四將握著法宝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天王府的三千亲卫,原本高昂的战意,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大半。
这顶帽子扣下来,谁接的住
谁又敢接
李靖托著宝塔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那张威严的国字脸,此刻红一阵白一阵,精彩至极。
“温良!你休要在此断章取义!你这是在……构陷本王!”
李靖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子色厉內荏的味道。
“构陷”
此时,一直沉默的夜游神乔坤阴测测的笑了一声。
他把玩著手中的岁令,黑气在他指尖繚绕,宛如一条吐信的毒蛇。
“天王,是不是构陷,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们说了算。”
“这宣抚司周遭的天地气机,乃至这西牛贺洲的流年运势,届时一观便知。”
乔坤上前一步,正好挡在了魔礼青的剑锋之前。
“增长天王,你这青云剑若是再往前递半寸,那就是行刺监察神官。”
“你大可以试试。”
魔礼青闻言,脸皮狠狠一抽,下意识的收回了青云剑,脚步往后缩了缩。
李靖看著眼前这群满口律法天条的太岁部神官,只觉的胸口一阵发闷,喉头泛起一股腥甜。
如今他在天庭的处境本就微妙,陛下对他的信任早已大不如前。
若是当真闹大……
以殷郊那睚眥必报的性格,绝对会借题发挥,將这罪名坐实。
到时候,別说带走哪吒,他这个托塔天王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稳,都是两说。
可若是就这么退了……
他堂堂托塔天王,连个逆子都管束不了,还被几个下级神官几句话逼退。
这脸面往哪搁
日后在天庭,他李靖还有何威信可言
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李靖举著宝塔的手,此时竟觉的有千钧之重,放下也不是,举著也不是。
“你……”
李靖指著温良乔坤二人,手指哆嗦了半天,最终化为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
“温良!你好!你很好!”
“太岁府……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过奖。”
温良神色淡然的拱了拱手。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太岁府行事,一向只讲规矩,不讲情面。”
“天王若是不服,大可去三法司提状,亦或是去陛
“但现在……”
温良目光扫过那三千天王府亲卫,声音骤然转冷。
“宣抚司乃重地,閒杂人等,不得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