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麟没急著回去。
打算在北欧玩玩先。
街道上铺著石板,两侧是彩色的老房子,红的黄的蓝的,像积木一样整整齐齐地排著。
空气里飘著烤麵包和咖啡的香气,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从身边驶过。
寧芽走在他旁边,手里举著一个刚买的冰淇淋,舔了一口,眯起眼睛。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你是不知道,我们之前在那破林子里待了多久,吃的都是压缩饼乾。”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余麟只是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街边一个卖古董的小摊上。
“你喜欢这个”寧芽凑过来,看了一眼摊上那些锈跡斑斑的旧物件:
“看著像假的。”
“那不然呢”
“叫声寧姐我送你。”
“...........我看起来很穷吗”
“说不准。”
两人边聊边说,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街角,人流渐渐稀了,街道两侧换成了安静的住宅区。
石板路不算难走,院子里种著苹果树和绣球花,偶尔有一两只猫趴在墙头晒太阳。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对面驶来,在他们身边缓缓停下。
寧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那车她认得,吉巴赫,顶配,防弹玻璃,车牌...........总之不是普通有钱人开得起的。
车门开了。
下来一个光头,北欧壮汉,一米九几的个子,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戴著一副墨镜,面无表情,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有力。
那气势,像是从某个秘密行动片场走出来的特工。
寧芽微微侧身,她倒不是怕,有余麟在,別说一个光头壮汉,就是来一支军队她也不慌。
但这人的气势確实不一般,不是街头混混那种虚张声势的凶,是真正见过血、办过事、有底气的狠。
而且。
气息深厚,显然不是凡人!
下一刻。
只见壮汉走到余麟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他弯下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开口是一口流利华夏语:
“先生,我家小姐想请您过去敘旧。”
寧芽愣了一下,上前一步,挡在余麟面前。
“你家小姐谁啊”她上下打量著那壮汉,“没看见我们在逛街么让她等著,现在没空。去去去……”
她正要挥手赶人,余麟抬手拦住了她。
“没事。”
“我的老熟人了——呃,应该不能说是人。”
寧芽挑眉。“不能说是人那是啥”
余麟没解释,只是朝那壮汉点了点头。“走吧。”
壮汉侧身,恭敬地拉开车门。
余麟弯腰坐进去,寧芽犹豫了一秒,也跟了上去。
她心里好奇得要命。
老熟人还不能说是人
难道是之前去北欧神话里认识的那些
她想起余麟那些神神秘秘的过往,想起遗蹟里那些壁画和神像,想起那个坐在王座上的洛基,心里隱约有了猜测。
轿车在街道上安静地行驶著。
车窗外的风景从住宅区变成林荫道,从林荫道变成海边公路。
最后来到了海边,海岸线平坦开阔。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一条私家道路,两侧是高高的櫸树,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道绿色的穹顶。
路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房子。
说是房子,更像是一座小型庄园。
白色的墙壁,蓝色的窗欞,屋顶铺著红瓦。
门前有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尽头是海。
车停了。
壮汉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余麟走下来,寧芽跟在他身后。
“这边请。”壮汉侧身引路,带他们穿过草坪,走向海边。
然后寧芽看见了。
海边的栈桥上,站著一个人。
她背对著他们,面朝大海。
远处的灯光把她的长髮染成金色,海风拂过,裙摆微微飘动。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绿色连衣裙,赤著脚,像是刚从海里走出来的。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间带著少女的灵动。
眼睛很亮,像盛著星星,又像藏著什么古老的秘密。
她看著余麟,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满是欢喜,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於来了。
“你来了”她轻声说。
“我来了。”
“你不该...........”
“停停,少学点这种。”
“哦。”
寧芽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这姑娘是谁余麟在北欧的熟人
那姑娘的目光落在寧芽身上,微微打量了一下,然后朝她笑了笑。
“你好,我是诗寇蒂。”
诗寇蒂。
寧芽眨了眨眼,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寧芽。”
诗寇蒂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
“我知道你,余麟提起过你。”
寧芽一愣,转头看向余麟。
余麟耸了耸肩。“就提过一次。”
寧芽:“................”
诗寇蒂笑了笑,鬆开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去坐吧,我让人准备了茶。”
三人沿著栈桥往回走。
那栋白房子的后面,有一间玻璃暖房,里面摆著藤编的桌椅,桌上是一套白瓷茶具。
诗寇蒂亲自泡茶,动作优雅从容。
茶香裊裊。
寧芽捧著杯子,看著对面这个气质出眾的女孩,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你刚才说你叫诗寇蒂这名字……听起来像北欧神话里的……”
诗寇蒂微微一笑。
“我就是那个诗寇蒂。”
寧芽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诺伦三女神之一,掌管未来的女神。
那个在诸神黄昏中预言了诸神命运的女神。
她张著嘴,看看诗寇蒂,又看看余麟,再看看诗寇蒂,脑子里嗡嗡作响。
余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忘了告诉你,我之前来北欧做任务的时候,认识的。”
寧芽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之前说的老熟人,不能说是人,就是这个意思”
余麟点了点头。
寧芽沉默了片刻。
“那之前遗蹟里那些壁画,那些神像,那个洛基……”
余麟又点了点头。
寧芽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消化什么巨大的信息量。
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行,我接受了。”
“反正什么事情发生在你身上,都不奇怪。”
她看向诗寇蒂,目光里已经没了刚才的震惊,只剩下一种“果然如此”的坦然。
“之前在那个遗蹟里,我就猜到了点。”
诗寇蒂掩嘴轻笑:“嗯。”
“对了,你们女神会不会来那个啊”
“啊哪个”
“就.................”
在寧芽这个自来熟性格上,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倒把余麟晾在了一边。
余麟也不在意,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听她们说话。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著咸湿的气息。
寧芽说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刚才说余麟提起过我他怎么说的”
诗寇蒂看了余麟一眼,嘴角弯弯。“他说,有个叫寧芽的,大大咧咧的,人傻傻的...........”
寧芽:“...............”
“但是很好的朋友。”
寧芽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