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
夏国的中午，这里已经是傍晚黄昏了。
夕阳掛在林梢，把整片天空染成暗红色。
光线越来越暗，树影越来越长，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手，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这是一片古老的林地。
树木高大而稀疏，地面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和苔蘚。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腐朽的气息，混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寧芽在跑。
她在拼命地跑。
脚下的落叶被她踩得沙沙作响，枯枝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隨时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身边只剩下一个女队员。
那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金髮碧眼，典型的北欧长相。
但她此刻只有满脸的惊恐和绝望。
“寧姐！”她喊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救命啊！！”
“你不是认识大佬吗再不叫人，我们就完啦！”
寧芽咬著牙，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打开聊天软体，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按住语音键。
“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快来救我！！！！”
发完，她又飞快地按下拍照键。
咔嚓——
一张模糊的照片。
画面剧烈晃动，只能隱约看见她自己那张因为狂奔而扭曲的脸，以及身后——
十几个黑色的人形生物。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漆黑的轮廓和四肢。
但它们的速度极快，在林地间穿梭跳跃，像一群追逐猎物的狼！
寧芽看了一眼，心里更慌了。
她收起手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
“我这不是在求援吗！”她喊道，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早知道会翻车，就不和这些傢伙一起来探索遗蹟了！別吵吵，快跑！”
女孩咬著牙，拼命点头。
两人继续跑。
但那些怪物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寧芽咬咬牙，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双手结印，调动体內的权柄——
水！
一道水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地面上的落叶被震得四散飞溅，空气中凭空凝聚出无数条水链。
那些水链如同活物一般，朝著那些追来的怪物缠绕而去！
与此同时，数十道水幕在她面前升起，形成半透明的屏障！
“快走！”她朝那女孩喊道。
但那女孩没有走。
她愣住了。
因为那些水链——
缠上了怪物，却在下一秒被挣断。
那水幕，被怪物一爪撕开，像撕开一张薄纸。
寧芽的脸色变了。
她看到那些怪物在被攻击之后，动作顿了顿。
然后——
它们的速度，猛地暴增！
更快！更猛！更疯狂！
“我去，开掛是吧！”寧芽骂了一句，转身就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前方——
又有几个黑色的身影从树林里窜了出来！
它们堵住了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寧芽和那女孩被围在了中间。
十几个怪物，缓缓朝她们逼近。
它们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但那种压迫感，却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们心头。
寧芽喘著粗气，站在那女孩身前，盯著那些怪物，牙齿咬得咯咯响。
拼了！
她握紧拳头，调动体內所有的力量——
水箭！水刃！水爆！
无数道攻击从她身上倾泻而出，朝那些怪物轰去！
一道水箭贯穿了一只怪物的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但那个窟窿——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了。
一只水刃斩断了一只怪物的手臂。
但那断臂之处，瞬间又长出了新的手臂。
水爆在怪物群中炸开，把它们炸得东倒西歪。
但它们爬起来，继续朝前走。
毫髮无伤！
寧芽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些怪物越逼越近。
最前面的那一只，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它抬起爪子，朝她挥下——
寧芽闭上眼睛。
完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疼痛，没有鲜血。
她睁开眼睛。
一道身影，站在她面前。
那人的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怪物的利爪。
明明只是轻轻一握，那只爪子却像是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所有怪物——
全都停了下来。
不是停下脚步，是彻底静止！
它们的动作凝固在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余麟回过头，朝她咧嘴一笑。
“这么狼狈啊”
“来，笑一个。”
寧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余麟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拍了十几张。
寧芽：“……”
她愣了三秒，然后一张脸涨得通红。
“刪了刪了！”
“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余麟已经收起了手机，朝她眨了眨眼。
“別急，回头髮给你。”
寧芽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算了。
她指著那些静止的怪物，问：
“你知道这什么东西吗”
余麟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黑色的身影，耸了耸肩：“你问我我问谁这不是你引来了么”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寧芽：“……”
这不是废话吗！
远处，树林里依然不断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有的近，有的远，听得人心里发毛。
余麟抬头看了看那个方向，又看了看寧芽。
“还有多少人”
寧芽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很多！北欧本地的觉醒者和修行者，还有我们夏国和其他国家一起来的探索队，至少三四十人！”
余麟点了点头。
“等著。”
他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
他指了指那些静止的怪物。
“它们会一直停在这儿，直到我回来。”
“別碰，碰了可能会动。”
“等我回来研究一下。”
寧芽连连点头。
余麟转过身，身影一闪，消失在树林里。
远处，那些打斗声，渐渐停了。
不是平息的那种停，是戛然而止的那种停。
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瘫坐在地上的那个金髮女孩抬起头，茫然地看著那个方向，又看了看寧芽。
“寧姐……他……他是谁”
寧芽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他叫余麟。”
女孩愣住了。
“圣徒！”
“嗯，”寧芽看著那个方向，看著那些静止不动的黑色怪物，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刚才那种绝望和恐惧，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他来了。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
几分钟后。
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寧芽抬头看去，只见余麟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
飘著一串黑色的怪物。
没错，是飘著的。
那些怪物像是被无形的绳索串在一起，一个接一个，悬在半空，老老实实地跟著他走。
它们的姿態千奇百怪，有的还在保持著挥爪的动作，有的嘴巴大张像是在咆哮，有的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但全都一动不动。
余麟走到寧芽面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串怪物，隨手一挥。
那串怪物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像一串等待处理的垃圾。
“都在这儿了。”他说。
寧芽：“……”
她看著那排怪物，又看看余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哥哥好厉害呢”
余麟：“............味道对了。”
“以前转你的视频怎么不看了”
“这不是..............”寧芽耸肩，正要说这段时间她在进行任务的时候。
树林里又传来脚步声。
一群人从各个方向走了过来。
有北欧本地的觉醒者，一个个狼狈不堪，衣服破了，脸上带著血痕，互相搀扶著。
有夏国的修行者，还有些穿著民事局的制服，同样灰头土脸，有的还瘸著腿。
他们看见余麟，看见那一排静止的怪物，全都愣住了。
“圣徒！”
“余上將！”
“嗯，是我，好了，別激动。”
余麟隨口回了一句以后，看向寧芽。
“说吧，怎么回事”
寧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们来探索遗蹟。”
“遗蹟”
“对。”寧芽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前几天，有人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古老的遗蹟，看风格和残留的能量波动，很可能是神话时代留下的。”
“北欧这边联繫各国，谁都可以过来探索，我就带队过来了。”
余麟挑了挑眉。
“然后呢”
“然后……”寧芽的表情变得有些訕訕，“然后我们打开遗蹟，进去探索。”
“刚走没多远，这些东西就从阴影里冒出来了。”
“速度奇快，打不死，癒合能力变態，追著我们满林子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试过各种方法，物理攻击，能量攻击，权柄攻击，全都没用。”
“它们被打伤之后，几秒钟就恢復了，而且越打越兴奋，越打越快！”
“这样啊............”余麟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静止的怪物。
“遗蹟在哪儿”
寧芽眼睛一亮。
“我带你去！”
她刚迈出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余麟，眼里满是期待。
“不过……能不能带我一起进去”
余麟看著她。
寧芽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乾咳一声。
“我保证不拖后腿！我就是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余麟耸了耸肩。
“行。”
寧芽愣了一下。
“真的”
“反正对我来说，別说你一个，把北欧全部人带上都无所谓，想拖我后腿，你再练练吧。”
寧芽：“……”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让人想打人呢
算了，好哥们就是这样的。
她转身，朝自己那几个手下挥了挥手。
“你们在这儿等著！我和他进去一趟！”
那几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是！”
寧芽又看向那些北欧觉醒者。
“你们也在这儿等著，別乱跑。”
那些人连连点头。
虽然不知道寧芽和余麟什么关係，但看他们这样，肯定关係不简单。
听话就完事了！
寧芽走到余麟身边。
“走吧。”
余麟点了点头。
两人迈步，朝树林深处走去。
……
身后，那群人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沉默了几秒。
一个北欧觉醒者低下头，看著那一排静止的怪物，忍不住伸出手，想碰一下。
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
“你疯了！”
“我就想看看……”
“看什么看！那位说了，碰了可能会动！”
那人訕訕地收回手。
但他们还是忍不住凑近了些，仔细打量著这些怪物。
漆黑的轮廓，没有五官，没有表情。
但那种阴冷的气息，即使静止不动，也让人心里发毛。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圣徒能一只手把它们全制住……”
说话的人咽了口唾沫。
“也太强了吧...........”
“废话，这可是圣徒！圣徒！”
“也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