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奶奶吃过夜饭,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可时间都过去乐很久了,黎姚明去坐夜还没回家来。爷爷看了一下表:“都九点了。”
奶奶接过话:“谁知道他去坐个夜怎么还不回来。他去时大概在六点左右。难道他们开席这么晚?”
“谁知道怎么回事?也许他吃过了在外面玩呢!现在的孩子是出不得家门的,出门就忘记了回来。”
爷爷默默的补充道。
在坐夜现场。
主人的门前早以是热闹非凡,要不是主人上下几十口人头戴孝帕,大门市上扎的哀悼彩门和门外来哀悼者送的已经排列起的层层花圈以及锣鼓声。就很难看出这是在办丧事场合。主人请的乐队在音乐的伴奏下唱着一曲曲吊念妈妈的歌。乐队每唱一首歌是五元。主人点多少就要唱多少,有钱的就要他们唱一个晚上来陪伴死者。因为死者明天一早就要下葬了,在他们没入土之前,主人的心愿是让他们好好的在听听世上的歌,既然是镇长的岳母去世了,加之舅子是个体民医。今夜四邻的居民们又要被这整夜的麦克风的歌声给搅得睡不着了。
象他们这样的人家,在这镇上算得了是大户了。前来哀悼的人特别的多。大门市前的街道上,早以是备好了九张桌子的席。一顺直排下去。办喜事是摆八张桌。一轮一轮的开席。坐席的人太多,那些中老年妇女不顾面子,席上的人还在吃,就站在吃客身旁排好队在等,只要他们一丢碗,屁股还没挪板凳。他们就挤上去。
黎姚明怕羞,不敢去挤座位。只好站在离席远点的地方等。一轮没等到又等二轮,二轮没等到,黎姚明干脆去挂情。写情处也挤人,还摆了两张桌子写礼情。写礼情不等于抢席坐。这个不羞人,黎姚明象猴子一样钻进一张写情桌前,没等他掏钱,挤在身边的人们都递着钱,报上自己的名子,写礼情的人在礼薄子上写上送情名子,写上送情人的金额。就OK。写礼是一个人。点钱收钱又是一个人,他们还忙不过来。黎姚明把钱拿在手上递着手都发软了,才轮到写他。写礼情的人问:“你是哪个力”?
黎姚明说:“黎明的黎。”
“黎字怎么写?”
写礼情的人不好意思的望着黎姚明。
黎姚明拿过他的笔,在自己手心上写了个“黎”字,摊着手给他看。
“哦!这个黎哟!送多少钱?”
“五十元”。黎姚明说完就钻了出去,感觉自己那五十元太渺小了,在他写情之前的人最少的都是一百元,几百的居多。还没看到有多少送五十的。
黎姚明刚钻出来,一声温柔的“哥”使他感觉这声音怎么就这么熟悉呢!他一回过头,见一清秀的女孩站在暗处甜甜的叫她,惊喜的望着他。
哦!是她呀!曾经在本镇读初一时他给她做过爱情的邮递员。自从他转学走了,就在没见到过。此时她没有穿校服,一身火红的羽绒袄子,跟这丧事场合太不和谐。其实,现代的丧事已经随改革开放的经济剥离得跟办喜事是差不多了,象今晚的大户人家,他们的丧事比有的居民的喜事还要气派还有热闹还要浓重。
黎姚明嘴角一翘,露出一丝微笑,走过去,瞅着她:“你也来坐夜?”
小女孩一脸的笑,整个鼻子眼脸都搭配得非常的匀称,不大不小刚好:“是啊!我家有客人,我爸爸妈妈要陪他们,所以叫我来。”
黎姚明眨了下小眼,诡异的问:“你的事还在继续?你们真爱了。”
小女孩略低了眉,带着几分羞涩的说:“半路上给断了,没办法,我爸爸妈妈知道了,差点打死我。不敢了。”
“那他就这样放弃你了?不是说你是他不变的野草吗?”
黎姚明十分的惊讶。
“他嘴上美,其实就一狗熊。他挨了我爸爸一巴掌,就在我面前消失了,还调了班。”
小女孩有几分失落的说。
“哦!这样啊!白可惜了我那时跟你们飞鸽传书。”
黎姚明自嘲的“嘿嘿”的笑。
小女孩也忍不住“哧”的一下笑了,转而她用崇拜的眼神瞅着他,说:“黎姚明哥,你好出名耶!我们学校都都知道了打球厉害,在县中得了亚军。都说,你太看不起自己本镇的学校了,跑在他镇去替他们挣光,说你是叛徒。呵!”
黎姚明笑笑,不以为然。
第五轮席又开始了,小女孩忙说:“快走,坐席去,要不一会又要等下一轮了。”
显然,这轮已经没有前面的几轮挤了。黎姚明没那么着急。其他的人都刷刷的又坐上了。小女孩灵敏的坐上一席桌,回头一看,黎姚明还在后头傻傻的瞅有没有空位置。小女孩忙尖着嗓子叫:“黎姚明哥,快,这还差一个人,快来坐。”
眼看那个位置就要被一位大叔坐上,小女孩横着身子,用双手撑着那位置,瞪着来坐的大叔,大叔一看黎姚明站在了他身旁,很知趣的走了。就这样,黎姚明和小女孩坐在了一起。看上去如兄妹亲切。小女孩在席上的烟的自己那份也给在黎姚明。黎姚明见了烟,就吞口水。他喜欢那玩意,也就没有推辞。他把自己分的那份糖果、优酸乳给女孩吃,女孩拒绝了,说他家这些都有,反而都用一个袋子装起来。在吃饭的过程中,小女孩没吃多少。黎姚明饿得慌,不管三七二十一挑菜挑肉吃个饱,还喝了两杯啤酒。小女孩把她那一分的几样大菜,如扣肉呀!糯米烧白肉呀!粉炸酥肉团等等,用袋子装了了起来,一齐给黎姚明,说带回去爷爷奶奶吃。小女孩真有孝心。黎姚明不要,这对男生有失面子。虽然桌上的人吃不完兜着走差不多都这样。但黎姚明感觉自己是一名太年轻的小伙,很失大雅,不要。没想到小女孩扯着他的衣袖不放过他。没办法,这样太惹人旁观。黎姚明便什么话都不说,一下子提起她手上的带子回去了。
刚上楼,一推客厅的门,见爷爷正去关电视,奶奶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伸腰,气哼哼的骂道:“去吃这么久,还不见回来,没准怕是在哪玩?回来老子要骂死他。”
黎姚明一听就是说的他,忙说:“我没在哪玩。坐夜的人太多,我等到第五轮才吃,吃了就回来。”
爷爷奶奶回头一看是黎姚明回来了,一听他的解释,气又消了。
奶奶见黎姚明提着吃的回来,忍不住笑了一下,说:“你还知道吃不完兜着走耶!”
爷爷说:“就要这样,不吃剩在桌上可惜了,反正是拿了钱的。把自己那份兜回来,是正确的。”
黎姚明真难理解爷爷的说法,便说:“今天晚上那么多送情的人拿得最少就算是我们了。都是上百元以上,有甚者一两千元的。我们才拿五十。我观察了会,送五十的人极少。”
奶奶一听这话,“哎哟!这以后我们怎么好在去见那医生看病了。送这么少。该早知道在加五十。”
黎姚明说:“我把这吃的放在冰箱里,这一袋是糖,花生什么的,还有两盒优酸乳。奶奶,给,你们吃。”
奶奶问:“怎么两盒,不是一人一盒吗?”
黎姚明说:“小妹的也给了我,这包吃的也是她给整的。”
爷爷奶奶的脸上布满笑容,黎姚明都走了两步了,爷爷问:“还有席上的烟了?”
黎姚明一愣,随即说:“我又不吃烟,我没要。”
其实,烟就在黎姚明的裤包里装着。
只听见爷爷说:“没出息的家伙,席桌上的烟也要揣回来,我吃嘛!真不懂事。”
在黎姚明的房间里,黎姚明关着房门装看书,只听见没声音了,爷爷奶奶已经睡了,他就悄悄的拉开门探着头望,见爷爷奶奶的房间灯也息了,两位老人在睡前聊天也结束了。这下狠安全了。他借着外面路灯的余光反射在家里的影子,他摸到厨房,打开煤气灶,点燃一支烟,又“啪”的关了火,把烟叼在嘴里,又摸着进了睡房。他舒服的仰着头吐了一口烟圈。这烟不孬,十元一包的正牌红梅。黎姚明眯缝着眼,一轮一轮的烟圈就象放一轮一轮的电影,使他回顾着他曾经以往的精彩的一幕幕。最后,黎姚明很随意的把烟屁股扔在了自己睡房的门角落里。
次日,黎姚明吃过早饭,就收拾包包该上学了。
奶奶问:“这周该拿多少钱?”
黎姚明说:“奶奶,跟以前是一样多的,不过这次要献爱心活动。肯定要多拿。”
爷爷自言自语的算着:“两周的生活费要给学校交九十。个人打杂费是十元。在拿营养费五十,共计一百六十元。”
奶奶一听爷爷算完,便说:“我给你拿一百六十元,另外献爱心的钱我在给你拿两元,就可以了。”
黎姚明诧异的瞪着奶奶:“就献两块钱?”
言下之意太没面子了,怎么拿得出手。
奶奶一看黎姚明的表情,也瞪着他说:“两块钱献爱心够了,你是学生,无产阶级。哪来的钱?闲什么少?不少了。我们在家里也要献爱心,你在学校也要献爱心。我们的钱怎么献得过来。”
爷爷也在一旁帮着奶奶说:“对,你奶奶说的话是正确的,这年月,什么都要钱,说不定你今天捐了,明天又有事情又要捐。要有捐的就必须是细水长流。人多力量大,一人献一点,垒计起来也不简单。可以了。”
爷爷奶奶都说到这个份上,想加钱也是不可能的,也只有乖乖的接了钱走了。心里其实还很不平静。哼!我以后当大款了,钱就随便捐,那样才叫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