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闻应霄来到海岛监狱。

    站在审讯室的观察窗外面，看着里面端坐的奚决。

    他好端端的，神色一如既往冷硬。

    身上那件白色T恤的胸口位置，有三个血洞，显然是近距离枪击造成的贯穿伤。

    监狱长给闻应霄看了奚决的身体报道。

    “他自首后，我们给他进行注射死刑，注射毒药后确实死了，但没几秒又复活了。”

    “我们以为是药效不够，又注射了一次，又是死去再复活……最后毒药的剂量都够杀死两头大象了，他还是好好的。”

    “我们又决定枪决，依然是这样，心脏打了两次，大脑打了三次……他复活了五次。”

    “所以找你来的目的，就是研究他为什么会无限复活，有没有更毒的药剂能行刑。”

    闻应霄看完报告，淡淡开口：“杀不死就别杀了呗。”

    监狱长叹气：“可他杀了五个人啊，杀人偿命。”

    闻应霄想了想：“我进去跟他谈谈。”

    监狱长同意了。

    闻应霄独自走了进去，关上门。

    忽然，闻应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奚决：“穿上。栀栀打来的视频。”

    奚决赶紧穿上，拉链拉到最上面，挡住衣服上的血迹。

    闻应霄这才接通了视频。

    姜盛栀着急地问：“哥哥，你见到人了吗？”

    闻应霄调转镜头，给她看奚决。

    姜盛栀看他好好的，松了口气：“干嘛一声都不说就跑掉……算了，等你回来再说。”

    奚决冷硬的面容，在看见她的瞬间就温和下来：“嗯，我忙完就回去。”

    闻应霄眉头微蹙，把镜头调转回来对着自己：“你就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姜盛栀：“谢谢应霄哥哥。”

    她想起了过去，终于会像小时候一样叫他，闻应霄很满意。

    又听她说：“等你回来，我抓蛤蟆给你舔！我告诉你姜瑾源就是没舔到我的蛤蟆才黑化的……”

    “……”闻应霄都被气笑了，他的恶童果然彻底回来了，“蛤蟆还是算了，回去我会亲自取我想要的谢礼。”

    “嗯嗯，我要军训了。”那边应了一声，就先挂了。

    闻应霄收起手机，看向奚决：“到底怎么回事。”

    奚决说：“我确实是穿越者，我脑子里面的系统跟我说，这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穿越者，栀栀已经抢占了这个穿越者名额，所以我要被传送回去，还在我脑子里搞了个倒计时。”

    “我就想在我临走前，把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全杀了，省得他们以后还有机会翻盘继续欺负栀栀。”

    这种行事风格，和闻应霄不谋而合。

    换做他，也会这么做。

    闻应霄直白坦率：“虽然你喜欢的是我喜欢的女孩，但我很欣赏你。”

    奚决愣了一下，也表达了一样的心情：“我能坦然赴死，也是因为知道你们绝对不会让她有事。”

    闻应霄问：“死的时候疼吗？”

    奚决垂下眼帘，点点头：“嗯，子弹打穿的时候很疼，注射时最后的窒息感也很难受，每次都是真死了一样，但没几秒就会复活，伤口又会慢慢愈合，就不疼了。”

    闻应霄靠在椅子上，认真记录。

    “现在你脑子里的声音还有吗？”

    奚决：“没有了。倒计时也没有了。”

    闻应霄想了想，一语道破关键：“你被什么东西骗了，栀栀根本就不是穿越者。你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穿越者。”

    奚决：“……什么？！系统还能骗人？”

    闻应霄：“它跟你说它是系统吗？”

    奚决仔细想想，摇摇头。

    其实奚决都没看过什么小说。

    他知道脑子里有声音后，去上网搜的。

    网上说那是穿越者的系统。

    闻应霄：“在别的世界，默认脑子里会说话的声音就是系统。但在这个世界里，任何怪物都可以往你脑子里塞声音骗你。”

    “……”奚决沉默。

    闻应霄又问：“它出现过几次，跟你说过什么？”

    奚决：“第一次就是我刚刚穿来的时候，它跟我交代了一下我的身份和家事。”

    “第二次是之前在美好医院，我差点要和栀栀相认，它阻止我，说不可以相认，相认会把我们其中一个送走。”

    “第三次就是前天晚上，它说要把我送走，我和它商量给我24小时。”

    闻应霄：“这三次，有没有某个人在你身边？对你有没有什么接触？”

    奚决仔细回想一下……

    刚穿来的时候，一睁眼，就是奚岚抓着他的手在哭。

    在美好医院，他醒来，奚岚也是抓着他的手在哭。

    前天晚上，也是奚岚抓着他的手，嚷嚷把哥哥还给他。

    奚决沉声说：“我弟弟。每次都抓着我的手。”

    闻应霄立即给栀栀和其他几个人都发了个消息。

    “调查奚岚，他可能会通过触碰，往别人的意识里塞自己的意识。”

    他暂时没什么要问了，站起身离开。

    到外面，闻应霄再次跟监狱长建议：“放了他得了，反正死不了，浪费子弹。”

    监狱长无语：“杀人偿命，这是原则问题……我们会继续施行其他死刑。”

    -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又忙了起来。

    姜盛栀的军训被取消了，因为好多个区域又开始怪物大爆发。

    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不是把待爆发区都已经清理了吗？

    姜盛栀每天和队友们忙着救人。

    闻应霄让他们查奚岚，他们倒是查了，可奚岚下落不明了，到处都找不到他。

    大家也没时间耗费在他身上。

    全区域的爆发后，菘澜市成为重灾区。

    昆虫类怪物聚集成遮蔽天空的云，无数老鼠蟑螂变成怪物，到处袭击和寄生人类！

    但目前情况依然是可控的。

    只是大家都忙了些。

    没过多久，新人类联盟又开始活跃。

    他们也在救人。

    他们各个都身怀绝技，飞檐走壁无所不能，从怪物群中救出被困的人民。

    安全局这些普通人，与他们一比，就显得低效又没用。

    很快，以前对新人类的骂声又开始扭转。

    新人类英勇战斗的视频，在网络上流传。

    无数绝望的人类，崇拜他们，渴望得到他们的庇护。

    新人类联盟也开始宣扬他们的理念。

    他们强调政府在末日中的无能，鼓吹“去政府化”，建立以财阀为中心的新秩序，还说国外很多国家都已经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