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应霄想到小时候。

    

    小栀栀嚷嚷不要做兄妹，因为长大不能结婚。

    

    现在她又这么问，还满眼都是期待。

    

    闻应霄反问：“你很希望我做你的哥哥？”

    

    姜盛栀点头：“当然希望。你想想，如果你回来，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兄妹，我们可以联手抢家产！我帮你夺回你的一切，你到时候分我点辛苦费就行了。”

    

    闻应霄静静看着她：“你小时候说过的话都忘了？”

    

    姜盛栀记得，就是什么，不要做兄妹，要结婚之类的话。

    

    但她现在毫无这个想法：“那么小说的话，当然不作数啊。”

    

    闻应霄低着头，认真考虑。

    

    其实小时候答应她不做兄妹，只是因为她在乎。

    

    其实在他这里，兄妹关系从来不是障碍。

    

    甚至，还能满足他一些……爱好。

    

    以哥哥的身份，名正言顺地介入她的人生，掌控她的社交，驱逐所有不该靠近的人……最后时机到了就亲手撕碎这层伦理的伪装。

    

    挺好。

    

    他立即答应了：“可以，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

    

    姜盛栀开心，以后她就有第一个家人了，是她亲手挑的。

    

    虽然不是血缘的那种，但也是多了一层家人的关系了。

    

    姜盛栀又问：“那你会搬回来住吗？”

    

    闻应霄摇头：“我只是做你哥哥，但我并不打算和姜家人再有关系。很多事我习惯了就不想再变了。”

    

    姜盛栀愣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还不离开闻家啊。

    

    不过也是，他和闻于野闻樾从小一起长大，肯定也是有兄弟情的，他舍不得他们也正常。

    

    但如果他不回来，姜家未来的继承人还是姜瑾源。

    

    姜家也不会看继承人坐牢的，估计要捞他。

    

    这么一想又有点生气，不想便宜姜瑾源。

    

    姜盛栀问：“家产你也不要吗？”

    

    闻应霄伸手，从姜盛栀背包的侧面口袋拿了个东西。

    

    姜盛栀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把漆黑的钥匙。

    

    “这是？”姜盛栀瞪大双眼，她背包里怎么会有这个？

    

    闻应霄：“姜家有个金库在国外，拿着钥匙再证明自己是姜家血脉就可以开。当年爷爷交给我了。小时候我怕我没有能力自保，你骑车带我走的时候，我顺手塞你包里了。”

    

    “其实姜家事业上的那些事，我们俩都没什么兴趣，而且姜氏集团也不是姜家一个人的，还有不少股东，我要是继承，不一定会有等量回报。”

    

    “但金库就不一样了。”

    

    姜盛栀有点开心，只要不给姜瑾源占那么大的便宜就好！

    

    闻应霄又说：“我俩一起去开，财产一人一半。”

    

    姜盛栀惊喜：“果真吗义父……不对，哥，果真给我一半吗？”

    

    “当然。”

    

    闻应霄观察她的反应，看见她眼睛蹭的一下亮起来了。

    

    真可爱。

    

    终于可以不用强迫自己恨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看了。

    

    他不知不觉就看了好久。

    

    姜盛栀看他不说话，一直盯着她看，她有些疑惑：“哥，你怎么了哥？”

    

    她嘴巴超甜的，一口一个哥。

    

    闻应霄靠近一步，将她抵到身后的花台上，一只手捧起她的脸，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按住她的下眼睑。

    

    “我看看你的眼睛，怎么还是有一点……不然你待会儿去哭一顿吧，应该就会好起来。”

    

    姜盛栀站好不动，仰着头给他看，也看着他。

    

    月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梁。

    

    姜盛栀忽然想起前不久刚见过的小应霄，那时候他还是漂亮又破碎的小男孩，还软软地叫姐姐呢。

    

    她看着看着，竟觉得时光有些错位，他们好像真的回到了小时候……

    

    她下意识抬起手，揉揉他的脑袋，夸他：“你很厉害，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到未来和我相见，你真的做到了，一个人走了这么远，这么难的路，还变得这么厉害。”

    

    他这错位的十二年，被她温柔地接住，并赋予了意义。

    

    闻应霄的心率又乱了。

    

    花房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隐约的喷泉流水声。

    

    闻应霄没有说话，那只原本捏着她下巴的手，拇指缓缓上移，轻轻按住她的唇角。

    

    ……

    

    花房外面。

    

    浑身湿透的闻于野和闻樾找过来了。

    

    他们都隔着花房的透明墙，看见闻应霄低下头，低声跟姜盛栀说了什么。

    

    接着，姜盛栀露出错愕的表情。

    

    她惊惧地看着闻应霄一会儿，忽然推开他，转身走出花房。

    

    她脚步虚浮，眼神空洞，直勾勾目视前方，看都没看他们。

    

    显然是一副受了重大打击的模样。

    

    闻樾担心地问：“栀栀，你怎么了？”

    

    姜盛栀仿佛没听见，径直从他俩身边离开，远去。

    

    闻樾看见闻应霄也从花房里走出来，问他：“闻应霄，你跟她说什么了？怎么把人打击成这样？”

    

    闻应霄目送姜盛栀离开，又看了一眼闻樾：“你猜。”

    

    闻樾哪能猜到，不过按照以往多次被闻应霄耍的经验，他一般干得像坏事，但其实都是好心。

    

    前面所有次他都被气得不行，这次他不气了，就静待反转吧。

    

    闻于野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也没追问。

    

    他有要紧事：“闻应霄，你今晚可以拿到A10吗，栀栀明天就要去考试了，得多准备一些。”

    

    A10就是影牙毒囊里用的毒药，那个用几次药囊就空了，要换新的。

    

    闻应霄：“有，六百万，刚才送你的五块钱代金券可以用。”

    

    闻于野无语了会儿：“她不是你妹妹吗，你不能直接送她，为什么还要收我钱。”

    

    闻樾直接掏手机：“行了，我来给，你们俩好抠。”

    

    闻于野：“那不用了，还是我给吧。”

    

    闻应霄今天蛮开心的，想想还是不欺负他们了：“不如我们一人出两百万，算我们一起送她的礼物，祝她旗开得胜。”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

    

    姜盛栀本想打个车离开。

    

    但忽然想到，她其实本来就应该住在姜家的。

    

    以前一直没办法回来，是因为姜瑾源这个姜家大少不让。

    

    现在他都进局子了，她也没必要顾忌他了。

    

    姜盛栀回到自己以前在姜家的房间。

    

    她从柜子里抱出干净的床单被子，给旧的换了一下。

    

    快速洗了个澡，回来躺到床上。

    

    她闭着眼，依然没能止住眼泪。

    

    影牙察觉到她的情绪，从她手腕上抬起脑袋，蹭蹭她：“主人，怎么啦主人？”

    

    姜盛栀吸了吸鼻子，问它：“我一开始只是想保命，我觉得只要为他们做一些事，将来东窗事发，有相处出来的感情，他们可能就不会伤害我，但我好像做超过了，搞得现在每个人都那样。”

    

    影牙点点小脑袋：“原来主人是纠结该选谁呀。”

    

    “主人不要纠结，我帮你分析分析！”

    

    “我爹地的性格优点是安安静静，容貌优点是清冷漂亮，偏居家。”

    

    “闻樾呢，他其实是傲娇又单纯的小狼狗，容貌桀骜霸气，偏运动。”

    

    “段星曈，他的性格是阳光开朗，容貌明媚俊朗，身世背景根正苗红，有助你发展事业。偏通勤。”

    

    “闻应霄呢，他的性格没有什么优点，好在医学能力出众弥补上了，容貌是矜娇贵气，偏商务。”

    

    “总结：主人你平时在家的时候就选我爹地，外出运动或者游玩就选闻樾，上班就选段星曈，出席晚宴或者什么颁奖典礼之类的重大场合就选闻应霄。”

    

    “主人要是喜欢混搭，可以和他们商量一下，他们关系也很好的，也许他们愿意一起呢？”

    

    “一般而言呢，女人有这四款就够了，但要再来一款就更完美了。”

    

    姜盛栀：“哪款？”

    

    影牙：“制服喽。”

    

    姜盛栀：“那不归类到通勤？”

    

    影牙嘿嘿笑了声：“主人，你跟不上时代啊，这年头男人穿制服，那算情趣款。”

    

    姜盛栀确实被影牙给逗笑了。

    

    但笑着笑着，又恢复了刚才的伤感。

    

    她真的在闻应霄那里受到了天大的刺激，不可能再有反转的那种。

    

    影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脑袋搁在她的手心里，像小狗一样叹了口气。

    

    忽然，姜盛栀的手机跳出一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