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冰儿的眼眶也红了，这也是她离开家时间最长的一次，握住水灵韵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没瘦，林铭把我照顾的很好。”
水灵韵看了林铭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看着水冰儿。
伸手擦了擦眼泪，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
她反复说着这三个字，像是再掩盖什么。
仿佛只要多说几遍，水冰儿在极北就没有受过苦。
仿佛只要多念几遍，水冰儿未来要面对的危险就能消散。
可孩子长大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不能替她去冒险，不能替她去承受，不能替她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水灵韵的眼眶又红了。她别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银杏树，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水冰儿听出了水灵韵话中的话，握紧了水灵韵的手。
水灵韵拉着水冰儿的手，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她让水冰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坐在主位上，手还握着水冰儿的手，没有松开。
冰凉的手指微微发颤。
“你们离开快三年了，我在这坐了三年，看着窗外的那颗银杏树，看着它的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水冰儿红着眼眶，低下头。
“姑姑，对不起。”
水灵韵摇了摇头。
“说什么对不起。你长大了，该出去闯。”
她顿了顿，看着水冰儿的眼睛。
“只是下次记得给家里写信。”
水冰儿的眼泪掉了下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好。我写。每到一个地方就写。”
水灵韵笑了，伸手替水冰儿擦眼泪，动作很轻，像小时候一样。
“好了好了，别哭了。都成大姑娘了，还哭。”
水灵韵的声音有些发抖。
“让人看了笑话。”
独孤雁站在后面，鼻子已经酸得不行了。
她别过头，死死盯着窗外的银杏树，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叶泠泠的手也在微微发抖，面纱下看不清她的模样。
水灵韵看着水冰儿，看了很久。
她松开手，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行了。说正事。”
水灵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眶还是红的。
她看向林铭，说道。
“下一步准备怎么走。”
林铭上前一步。
“先去东海港口，再找船去海神岛。”
水灵韵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海神岛？传说中海神居住的地方？”
林铭点了点头。
水灵韵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这是海神岛的位置。”
水灵韵指着一块神秘的区域。
“从咱们这儿过去，走陆路到东海港口，再坐船往东南方向走。海神岛在大海中央，周围有暗礁和漩涡，一般的船靠不上去。你们得找当地的渔民，他们知道怎么进去。”
林铭低头看着地图，把路线记在脑子里。
“多谢院长。”
水灵韵摆了摆手。
“谢什么谢。你们能活着回来，就是对我最大的谢。”
她顿了顿，看着林铭的眼睛。
“活着回来。听见没有？”
林铭点了点头。
“听见了。”
水灵韵看向水冰儿。
“冰儿，你也是。”
水冰儿点了点头。
“好。”
水灵韵看向独孤雁和叶泠泠。
“你们也是。”
独孤雁从银杏树上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院长放心，我们命硬，死不了。”
叶泠泠微微欠身。
“好。”
水灵韵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银杏树叶的气息。
她背对着几个人，站了很久。
“行了，你们去休息吧。”
林铭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水冰儿跟在他身后。
独孤雁和叶泠泠也跟了上来。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独孤雁忽然停下脚步。
“林铭。”
她的声音有些犹豫。
林铭转过身看着她。
“我……我得先回一趟天斗城。”
独孤雁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我爷爷身体不好，我得去看看他。你和冰儿先在天水学院，我和泠泠到时候来找你们。”
林铭点了点头。
“好。我们等你。”
独孤雁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拉着叶泠泠的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林铭。
“林铭。”
“嗯。”
“保重。”
说完，她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泠泠跟在她旁边，端着茶杯，脚步也比平时快了许多。
两个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口。
林铭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走吧。”
水冰儿轻声说。
林铭点了点头，转身往宿舍区走去。
接下来的两天，林铭和水冰儿待在天水学院，等独孤雁和叶泠泠回来。
第一天，没有消息。
第二天，还是没有消息。
第三天，天水学院，练武场。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将整个练武场烤得发烫。
林铭站在场地中央，神裁之枪握在右手，枪尖斜指地面，汗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水印。
雪帝坐在练武场边的石凳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冰蓝色的长发在无风中轻轻飘动。
雷小伊和冰帝一左一右趴在她旁边。
“第七十三枪。”林铭低声念着，手腕翻转，神裁之枪再次刺出。
枪尖破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
没有使用魂力，纯粹的肉身力量，纯粹的枪法。
七十三枪，每一枪的角度、速度、力量都不一样，他在寻找最适合自己的节奏。
第七十四枪。”
枪尖向左偏了一寸，力量分散了。他皱了皱眉，收枪，重新刺出。
“第七十四枪。”
这一次，枪尖笔直，力量凝聚在一点，刺出时空气都被撕裂，发出爆鸣声。
他收枪，又刺出。
“第七十五枪。”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急促的翅膀拍打声。
一只信鹰从远处俯冲下来，落在练武场边的栏杆上，歪着头看着林铭。
信鹰的腿上绑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林铭亲启”四个字，字迹很急，有几笔都写歪了。
雪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谁的信？”
林铭收枪，走过去，解下信封。
他拆开信，扫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信上只有一行字。
“速来！天斗皇室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