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行决定直接去找张大户的麻烦,虽然看似冲动,实在却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原因主要有两个:
其一,自己刚打了张家恶仆,张家定然会来寻仇,而他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老贾头儿家保护他们,张家找不到自己,定然会拿老贾头儿一家出气,所以彻底解决张家,才是保证老贾头儿一家安全的一劳永逸之策;
其二,自己此番前来清水县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必须要速战速决,而现在的情况来看,张家是个突破口,拿张家开刀可以直接把这一连串儿的涉案之人全都牵出来,实在是目前最有效率的办法!
更重要的是,现在陈天行已经不必再担心这么做会打草惊蛇,会跟楚阳候彻底翻脸了,因为血莲教那边很快便会被自己搞定,等魏无咎确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就会完全倒向自己,距离楚阳候倒台的日子已经很近了!
三人很快便走到了村子西头,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不远处的高墙大院,与沿途看到的那些低矮破败的泥土茅草屋形成了鲜明对比,青砖黛瓦,斗拱飞檐,甚至连空气中都隐约弥漫着脂粉的香气,与村子里的贫困破败宛如两个世界。
“他娘的,这狗日的张大户,日子过得倒是滋润!”焦保森看着眼前气派的庄园,忍不住低声咒骂道,“光看这宅子,就难以想象他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何凯四也是一脸怒容,“等会儿进去,非得把这狗窝给掀了不可!”
陈天行示意二人稍安勿躁,压低声音道:“别冲动,我们先在外围观察一下,摸清楚情况再说。”
三人遂放慢脚步,装作路过的样子,在张大户庄园外转了一圈,只见这庄园果然如老贾头儿所说,院墙高耸,四角各有一个高高的碉楼,隐约能看到上面有手持棍棒的护院在来回走动,戒备森严。
正门是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面钉着一排排碗口大的铜钉,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显得气派非凡,却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蛮横。
“看来这张大户平日里没少做亏心事,防备得倒是挺严实。”陈天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这区区几道墙,几个护院,也想拦得住我们?”
焦保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咱们是直接破门而入,还是找个地方摸进去?”
陈天行略一沉吟,道:“不必那么麻烦,我们是奉旨查案,行事光明正大,何须偷偷摸摸?直接敲门,就说有要事与张大户相商。”
“直接敲门?”何凯四有些担心,“他要是不开门怎么办?”
“他若不开门,那便是心虚,我们正好有理由闯进去,他若让人动手,那就更好了,我们正好可以好好儿教训教训他们!”陈天行眼中寒光一闪,“走,去敲门!”
说罢,他迈步上前,走到那朱漆大门前,伸出手,“咚咚咚”,重重地敲了三下。
门内很快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谁啊?”
陈天行朗声道:“我们是外地来的客商,听闻张老爷乐善好施,特来拜访,还请通报一声。”他故意说得客气。
“客商?”门内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和不耐烦,“我们家老爷可不随便见什么外地客商,你们是哪里来的?有拜帖吗?”
“拜帖倒是没有,不过我们有一桩天大的富贵要与张老爷分享,他若是不见,那可就错过了。”陈天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
门内的护院似乎有些犹豫,嘀咕了几句,大概是去通报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绸缎短打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陈天行三人一番,见他们虽然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尤其是陈天行,虽然年轻,眼神却锐利如鹰,让人不敢小觑。
那管家干咳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三位是?”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给张老爷带来好处。”陈天行淡淡道,“你只需告诉张老爷,就说有人来给他送礼了,他自然会见我们。”他故意说得神秘,引人遐想。
那管家眉头皱得更紧了,“送礼?想给我家老爷送礼的人多了去了,你们又是哪个?不说清楚的话,可休怪我不客气。”
陈天行心中冷笑,看来这张大户还挺谨慎,不说出点儿什么的话,还不好见着呢!
因而,陈天行便直接抛出了一个大饵,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官家能听到的声音道:“我这礼物可非同一般,能帮张老爷得到更多良田。”
此话一出,那管家瞬间便变了脸色,深深看了陈天行一眼,有些惊疑不定,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三位稍等,我再去通报一声。”说罢,又把门关上了。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陈天行三人耐心地站在门外,神色自若,焦保森和何凯四则暗中戒备,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以防对方突然发难。
过了许久,那厚重的朱漆大门终于缓缓打开,这次是完全敞开了,先前那个管家站在门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只是脸色依旧满是戒备:“我们家老爷说了,请三位进去说话,不过,我们家规矩大,需要三位配合搜身。”
陈天行看了一眼焦保森和何凯四,微微一笑:“这个自然,客随主便。”
说着,便抬起双臂,任由张家的家丁上前搜身,焦保森和何凯四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见陈天行如此,也只好依言照做。
搜身之后,三人随着管家穿过一个宽敞的前院,院子里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种着一些名贵的花草树木,与村子里的破败景象简直是天壤之别。
穿过前院,又进了一道二门,里面是一个更大的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奢华程度,连一些小富之家都望尘莫及。
陈天行心中暗自冷笑,这张大户果然是个巨富,侵占了那么多良田,压榨了那么多百姓,才堆砌出他这泼天的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