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儿是要网开一面啊,这是不仅要动小的,还想直接动老的啊!
想到此处,他心中顿时叫苦不迭,这楚阳侯府在楚州经营多年,盘根错节,岂是他能够得罪的起的?
可眼前之人偏偏又是缉魔司校尉,他更是招惹不起!
如今他被双方夹在中间,才真叫一个倒霉,这神仙打架,他倒要成了炮灰。
作为官场老油条,刘启山心中迅速做出了决策,他决定两不相帮,谁也不讨好,谁也不得罪,主打一个明哲保身!
当即拱手点头:“下官明白,请陈大人放心,陈大人的意思,下官一定明白转达给楚阳候。”
刘启山离开之后,朱烈这才忍不住开口,凑到陈天行身旁低声问道:“天行,如今你这可算是把楚阳候给得罪死了,咱们这动静是不是闹得有点儿太大了?”
陈天行呵呵一笑:“事到如今,咱们不兵行险着也不行啊!
我现在就是要故意激怒那楚阳候,把动静搞得大大的,把整个楚州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然后,咱们才方便在暗中去调查其侵占田亩的罪状!”
朱烈闻言瞬间恍然:“原来如此!”
陈天行当即道:“我料想那楚阳候得知了自己的儿子被抓,定然已经乱了阵脚,没准儿已经在赶来衙门的路上,所以现在咱们也必须赶紧行动起来了。
朱哥,你和四哥马上分头去调查楚阳候府和府衙的鱼鳞册,我这边会尽量拖住楚阳候,为你们争取时间!”
朱烈对陈天行的安排并无半点质疑,当即点头答应,跟何凯四一同出了监牢,分头去办各自的差事去了。
……
与此同时,楚阳候府。
那些逃回来的侯府家丁和扈从们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楚阳候身前,向他禀报了小侯爷被缉魔司校尉抓走的消息,这位在楚州一手遮天的侯爷,顿时勃然大怒,但震惊和愤怒之余,他的心中却又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缉魔司?!”楚阳侯猛地一拍案几,上好的紫檀木桌面竟被拍出一道裂纹,“他们怎么敢?!竟然敢在楚州城动我的儿子!”
他在楚州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势力盘根错节,寻常官员根本不敢对他有丝毫不敬,即便是京里来的官员,也要卖他几分薄面,可这缉魔司,竟然如此不给面子,直接就把他的宝贝儿子给抓了!
他不是不知道缉魔司的性质,但谁人不知他跟皇上可是同乡,那在皇上登基之前也算得上是过命的兄弟,这些当奴才的,竟然还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侯爷,小的们亲眼所见,那领头的年轻人出示了缉魔司的腰牌,还说……还说让您尽管去找他麻烦,他奉陪到底!”断臂扈从哭丧着脸,添油加醋地说道。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楚阳侯闻言,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在书房内踱来踱去,“好一个缉魔司校尉,好大的胆子!真以为我楚阳侯是好惹的吗?”
他的目光阴鸷,闪过一丝狠厉:“来人!备轿!我要亲自去府衙,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敢在我楚州撒野!”
“侯爷息怒!”书房外,一位身着青色长衫、须发皆白的老者匆匆而入,开口劝阻。
他是楚阳侯府的幕僚,也是楚阳候最为信任的智囊,姓秦名忠,在侯府待了近二十年,深得楚阳侯信任。
秦忠见楚阳侯怒不可遏,连忙上前躬身劝阻:“侯爷,此乃缉魔司校尉刻意为之,目的就是激怒您,让您自乱阵脚啊!您千万不可中了对方的激将法!”
楚阳侯脚步一顿,怒视着秦忠:“难道就让我儿在大牢里受苦?那缉魔司手段狠辣,谁知道他们会对文儿做什么!”
秦忠叹了口气,沉声道:“侯爷,小侯爷吉人自有天相,暂时应无性命之忧,那缉魔司校尉既然敢在楚州城动手拿人,又亮出了腰牌,显然是有备而来,您此刻怒气冲冲地闯去府衙,若是言语失和,与他发生冲突,岂不正好落入他的圈套?
他们现在可是巴不得您失态,好找由头将事情闹得更大,以此来污蔑陷害侯爷您呢!”
楚阳侯强压下怒火,他知道秦忠说得有理,只是爱子心切,难以冷静,“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秦忠眼中精光一闪,缓缓道:“缉魔司此次前来楚州,据闻是为查案,如今他们抓了小侯爷,名义上是因为小侯爷欺凌百姓,实则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们的目的,侯爷您只需要想想最近咱们都在为什么事儿忙活,应该就全都明白了!”
楚阳侯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你是说……他们的目标是我?他们就是胡相要我小心的人?”
“极有可能!”秦忠点头,“小侯爷不过是他们抛出的诱饵,目的就是引您上钩!
侯爷,当务之急,不是为了一时意气去府衙跟他们硬碰硬,而是要弄清楚这位缉魔司校尉的底细,以及他究竟想查什么。
同时,我们也要立刻着手安排,将那些不该被人看到的东西,尽快处理干净。”
楚阳侯沉默了片刻,秦忠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他稍微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在楚州做过的那些事,若是真被缉魔司抓住了把柄,闹到了皇上面前,等待他的,怕是只有死路一条,皇上怕是也不会再顾念旧情!
“好!”楚阳侯咬牙道,“秦忠,你立刻派人去查清楚这些缉魔司校尉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另外,让府里的人都警醒起来,特别是库房和账房那边,还有城外那几处庄子,都给我盯紧了,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老奴这就去办!”秦忠躬身应下。
“等等!”楚阳侯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派人去府衙附近盯着,一旦有任何关于文儿的消息,立刻回报。
还有,告诉府衙里咱们的人,让他们想办法给文儿传个信,让他在里面尽量忍耐,不要冲动,我会想办法救他出来的。”
“老奴明白。”秦忠再次躬身,然后转身快步离去,安排各项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