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陈天行注意到,晟王已经起身快步走到了隔墙边。
虽然晟王现在还没有开口,但陈天行知道,如果自己还要继续问下去,不让云燕即刻回去休息,晟王八成就要从里间冲出来了。
反正看这样子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了...陈天行暗暗叹息,起身道:“既然云姑娘身体不适,那今天咱们就先聊到这里吧。
也请云姑娘放心,我们查清真相,查明幕后真凶之后,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前来告知与你!”
云燕强撑着起身,朝陈天行做了一个万福:“那小女子就多谢大人了!”
而后,云燕便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就此告退,回房歇息去了。
云燕离开之后,晟王这才从里间缓缓走出,盯着陈天行,以近乎警告的口吻道:“现在云燕既然已经把她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你们,本案便与她再无半点儿瓜葛,本王不希望你们再以任何理由前来打扰她!”
陈天行拱手点头,但没有开口答应,就此告退。
离开晟王府后,朱烈和焦保森、何凯四他们几人不由都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仿佛就像是在鬼门关里转了一遭。
虽然这次多亏陈天行冷静机智,方才得以解围,几人也都对陈天行心存感激,但此时却都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去向陈天行道谢。
因为陈天行此举虽然避免了与晟王之间的冲突与矛盾,但又何尝不是对晟王的让步和妥协,身为缉魔司校尉,这么做显然是不合规矩的。
所以,他们不能对此向陈天行表示感谢,不能表现出对陈天行此举的认可与赞同。
返回缉魔司衙门的路上,朱烈终究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天行,你感觉方才那个云燕姑娘说的,有几分可信?
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但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我又一时之间说不上来!”
焦保森也紧跟着开口道:“确实,反正我是不太相信,燕州边军会无缘无故攻打江湖门派,做出这种草菅人命之事!”
何凯四则是摇头叹息:“真不知道晟王殿下为何如此维护那个云燕,若是能够把她带回衙门,保准能比现在审的清楚!”
陈天行听闻此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回头看向他们三人,“我说三位哥哥,你们是真没看出来吗?晟王殿下显然是喜欢上这姑娘了啊!”
一听这话,三人顿时都是一愣,不过却也像是被点醒了一般,恍然大悟道:“对,要是这么说我就懂了!”
陈天行有些无语道:“拜托,这么明显的事情你们都没看出来?难怪你们会跟晟王殿下闹到要翻脸的地步,你们若是把那云燕姑娘视为‘王妃’,我想你们大概就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蠢了!”
三人此时都已回过味儿来,让陈天行这么一挤兑,顿时都有些面红耳赤,忍不住都对陈天行重拳出击:“你小子还教训上我们了!”
一番打闹之后,陈天行这才正色道:“现在诸多线索都指向了燕州边军,接下来说不得就得好好查一查燕州边军了!”
“你要查燕州边军做什么?”
朱烈一听这话却是急了:“你的任务是查清此事的来龙去脉,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大致搞清楚了,那就不要再去节外生枝,还是想办法尽快结案为好!
你要调查军队,尤其还是边军,这可是要犯大忌的,别说到时候皇上知道了会龙颜大怒,只怕还会无意中得罪许多人。”
陈天行闻言,不禁停下了脚步,愕然望向朱烈:“结案?!”
“没错,结案!”
朱烈点头道:“咱们现在既然已经查清了那姑娘的身份,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么‘皇嗣遇袭案’便算是查清楚了,自然要尽快结案!
等回了衙门之后,你只要把现在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写作报告即可,至于此案牵扯出的燕州边军之事,要不要查,要由谁去查,要怎么查,那就要看皇上的意思了!
此事涉及边军,太过敏感,若无皇上的明确授意,咱们是万万不能私自去查的!”
陈天行一听这话,也是瞬间醒悟,不由得心有余悸,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自己险些就要作死,涉及到边军之事,自己怎么能贸然去查呢?
自古帝王疑心重,只怕对缉魔司也不是完全信任的,皇上是否会让缉魔司去调查此事还不一定呢,自己若是主动把此事揽到了缉魔司,到时候倒霉的就不只是自己一个人了!
“我明白了!”陈天行赶忙点头答应,再不坚持。
回了衙门,陈天行便当即按照朱烈教给自己的那般写了一封结案报告,只是把这报告交上去后,他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仍然感觉好似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下午散值之后,为了感谢众位同僚在办案过程中的配合与帮助,陈天行请大家到教坊司里喝酒听曲儿。
别人或许还看不出来今天的陈天行与平日里不太一样,但朱烈、焦保森他们还是比较了解他的,自然看得出他有些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朱烈放下酒杯,凑到了陈天行的身旁,低声问道:“怎么了?还在想那案子的事儿?”
陈天行倒也没有否认,缓缓点头:“我总感觉这案子只查了一半儿,心里有些不太踏实,而且,朱哥,你难道不感觉这案子背后有什么……”
朱烈突然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微微抬了抬下巴,道:“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陈天行点头,与朱烈一同起身,去了位于角落处的一间客房里。
进屋之后,朱烈关上房门,这才开口道:“行啦,现在你可以说了。”
陈天行点头,开口道:“今天云燕姑娘说的那些话,我大体都是相信的,尤其是提及云剑山庄遇袭之事时,那股愤恨与悲痛,是装不出来的。
至于燕州边军……这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道:“据她所说,她之所以认定围攻云剑山庄的蒙面甲士出自燕州边军,是因为这些蒙面人的手臂上有燕州边军特有的‘燕’字烙印。
虽然她也说了,陈年旧疤与新疤区别明显,那烙印不同于刺青,难以冒充伪造,但也不能仅凭这一点就断定那些蒙面甲士就一定是出自燕州边军。
因为那烙印只能说明这些人曾经做过燕州边军,并不代表他们现在仍然燕州边军之中任职当兵。
也有可能是已被革除军职,或者干脆就是叛逃之兵,受了某些势力的招揽,干起了这等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