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众人顿时都有些懵了,一个个都惊疑不定地朝陈天行看了过来。
这家伙明摆着就是装的,陈神医怎么会相信他的鬼话,竟然还说要对此事负责?
躺在地上的男人闻言更是一愣,随即却是转忧为喜,认定这陈天生是怕把事情闹大,怂了!
如此一来,他可就更是有恃无恐了,在地上盘腿一坐,叉腰道:“算你识相!”
说着,又指着方才那些要打自己的人们,一脸得意地叫嚣:“老子今天就把话给放这儿,谁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老子就告到官府去,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全都挨板子,蹲大狱!”
陈天行没有理他,兀自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皮质卷袋,笑眯眯地走上前来。
男人仰头望着朝自己走来的陈天行,只觉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发毛,不由得下意识往后挪动屁股,脸上也满是警惕,“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帮你解毒了!”
陈天行眯眼笑着,抖手将皮质卷袋展开,只见长近两尺的卷袋上,或插或别,满是各式各样造型古怪的刀具。
他从中抽出了一支马蹄形的小刀,笑吟吟道:“既然你是服药导致的中毒,那我也只好划开你的肚皮,取出你的肠胃,帮你把里面的毒物清洗干净了。
你放心,我的手艺很好的,等下保证把你的肚皮缝的漂漂亮亮的!”
男人闻言见状,只觉毛骨悚然,脸上登时便没了血色,满面笑容的陈天行此时在他的眼中简直恐怖至极!
方才这些人竟然还说他是“活菩萨”?“活阎王”还差不多!
男人已然吓得浑身发软,但却还在一定程度上保持着理直气壮,一边儿往后挪着身子,一边色厉内荏道:“我,我警告你啊,你可不要乱来,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杀人?我何时要杀人了,我明明是要替你医病解毒啊,大家伙儿可是都看着呢!”陈天行一脸无辜。
但紧接着,他却咧嘴一笑,补充道:“不过嘛,既是治病,出点儿意外也是很正常的吧!”
一句话,直接让男人如坠冰窟,从头凉到了脚。
这下,旁观的众人总算是也看出点门道儿来了,当即便有几个人冲上前来,抱住了男人的手脚,“陈神医,我们帮你按着他,快动刀吧!”
男人彻底傻眼了,望着朝自己逼近而来的陈天行,顿时变得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按。
“你不要过来啊!”
嘴里一边儿声嘶力竭地呼喊,一边拼了命地挣扎,“快放开我,我不要开刀,我不要让他帮我解毒!”
然而,他一个人又如何挣得开这么多人的按压?绝望笼罩在他的心头,也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没有中毒!”
喊出这句话后,他的喊声中已然带了哭腔儿,嘴里的话也变成了求饶,“陈神医,求你放过我吧...是我财迷心窍,是我昏了头,我不该过来讹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
“讹人?傻子都不会选择来我这里讹钱!”
陈天行冷哼一声,摇头道:“满口胡言,看来是中毒颇深,已经神志不清了,须得尽快开刀才是!”
说着,便一把扯开了他的衣衫,把手中小刀贴到了他的肚皮上。
感受到肚皮上冰凉的锋芒,男人终于彻底绷不住了,涕泪横流地摇头哭喊:“别,不要,我说,我全都说...是我家老爷,是我家老爷派我过来闹事的...”
陈天行止住动作,追问:“你家老爷是谁?”
“瑞宁堂,宁掌柜……”
此话说完,男人顿如虚脱般浑身瘫软,一股腥臊的液体也随之在他的身下蔓延。
按着他手脚的几人见状,顿时都一脸嫌恶,纷纷捏着鼻子退去了一旁。
“瑞宁堂,宁掌柜。”陈天行心中默念,但却也只能从原主残存的记忆中得知,这个瑞宁堂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大药房,至于“宁掌柜”,便毫无印象了。
没想到找我麻烦的竟然是个同行,难道是因为我最近义诊施药抢了他的生意?
若只是因此的话,倒也算不上什么麻烦,反正我这义诊施药的事情也干不长久,过不了多久这药铺也要关门了,双方没了利益纠葛,也就算不上敌人了。
因而,陈天行并没有太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把手中小刀插回了卷袋,便回身进店,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朗声道:“好啦,甭理他了,咱们接着瞧病!”
得知真相的众人闻言虽然重新排好了队,但却忍不住对地上的男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真没想到,瑞宁堂竟然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
“那有什么奇怪的,这群心黑的畜生,为了钱什么脏事儿干不出来?”
“没错,肯定是他们觉得陈神医义诊施药挡了他们的财路,才派人过来闹事的!”
“这群狗娘养的,他们不把咱们老百姓当人,还不许别人救济咱们!”
“……”
此时,小胡同里的马车上,一个身穿锦缎作富家翁打扮的中年人正脸色阴沉地望着这边,他缓缓放下了窗帘,沉声怒骂:“真是一个废物!”
听到自家老爷发了火,站在马车旁的车夫顿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直等到车内的怒骂止住,传出老爷吩咐他驾车回府的声音,这才赶忙答应,上车驭马。
正当马车刚要驶出胡同之时,两骑飞马忽然从路口呼啸而过,吓得车夫赶紧死死拽住了缰绳,这才堪堪避开了冲撞。
但饶是这样,拉车的马儿受了惊,也引得马车一阵晃动。
“怎么回事?”车内传出愠怒的喝问声。
车夫明显还心有余悸,满脸的惊慌,愣了半晌才带着颤音儿回答:“是,是缉魔司……”
“缉魔司?!”
车内的富家翁闻言不由一惊,慌忙撩起窗帘望向窗外,果然看到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缉魔司校尉,此时正停在济世堂的门前。
望了一眼仍躺在济世堂门前的家丁,他的心里顿时便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