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依旧倾盆,浑浊的江水像一头暴怒的野兽,狠狠拍打着桥墩,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震得桥底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桥底空旷得只剩风声与雨声,湿冷的凉风卷着雨沫子扑面而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膻气,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罗方政!我来了!”
“你在哪?快出来!”
方剑桥抹了把脸上混着雨水的冷汗,扯开嗓子朝空旷的桥底大吼。
声音裹着雨丝撞在冰冷的桥壁上,折回来时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方剑桥,我在这。”
一道阴冷刺骨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背后响起,像一条毒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方剑桥猛地回头,只见桥底最浓重的那片阴影里,一道人影缓缓踱了出来。
男人戴着黑色头套,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刀锋闪着森冷的寒芒,晃得人眼睛发疼。
“政哥,把头套摘了吧。”方剑桥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形,语气沉得像浸了水的铅块,“我们兄弟一场,你哪怕只动一根手指,我都认得出你来。”
“嘿嘿……”罗方政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淬着冰碴子。他缓缓扯下头套,露出一张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额角青筋暴起,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也好,那就满足你,让你死个明白——和我做对,会是什么下场!”
“就因为小红?你就要杀我?”方剑桥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这只是其一。”罗方政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语气阴鸷得吓人,“主要是李总放话了——谁能取你的命,就能拿到一千万!”
他上下打量着方剑桥,目光像毒蛇的信子,黏腻又恶毒:“想不到啊,你这条命,还挺值钱的!”
“虽然比李剑心的少了四千万,但也够我花半辈子了!”
“政哥,”方剑桥说道,“为了一千万,你真要对我这个兄弟下死手?”
“闭嘴!你他妈还有脸提兄弟!”罗方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玻璃划过铁皮,“你当我兄弟,为什么睡我的未婚妻!还让她怀了你的种!”
罗方政越来越激动。
往前逼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你说,你该死不该死?!”
“政哥,都说了……那一次是意外!”方剑桥说,“再说,我会对小红和孩子负责的……”
“少他妈废话!”罗方政猛地扬起匕首,雪亮的刀锋直指方剑桥的面门,他一步步逼近,眼底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今天,我们就做个了断!”
“政哥,一定要武力解决吗?”
“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政哥,我们交过几次手,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方剑桥缓缓挺直脊背,冷声道:“你今晚,有把握杀我吗?”
“嘿嘿嘿!”罗方政的脚步蓦地一顿,随即爆发出一阵狞笑,那笑容诡谲得让人头皮发麻,“公平对决,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为了那一千万,为了报夺妻之恨——我会不惜一切手段,今晚非杀你不可!”
他扬了扬手里的匕首,刀尖的寒光映着他扭曲的脸:“看清楚了,这是军用匕首,削铁如泥!”
“赤手空拳,你是比我略胜一筹,可有这玩意儿,就是多了个能宰人的帮手!”
“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伤——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
“打完再下结论!”
方剑桥的话音未落,身形陡然一闪,像一道离弦的箭,瞬间便冲到了罗方政面前。
他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双指并拢如剑,快如闪电般戳向罗方政的双目!
“啊——!”
罗方政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猛退几步,躲过了方剑桥的手指,没被戳中眼睛。
但是胸口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重戳。
“呃!”一股麻意瞬间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罗方政踉跄着后退,手里的匕首险些脱手!
没等他站稳,方剑桥再次狂风暴雨般发起猛攻!
特种兵出身的方剑桥太清楚了,眼下这种绝境,唯有先下手为强,才是唯一的生路!
他也知道,罗方政曾是他的班长,同样出身部队,对他的路数了如指掌,寻常招数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所以他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技——当年指导员私下传授的传统武术点穴术。
这门功夫,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尤其对付手持凶器的敌人,专挑周身大穴下手,能在瞬息之间,让对手丧失反抗能力。
从前方剑桥总觉得,这所谓的点穴术不过是被神化的花架子,从未当真用过。
今日一试,才真正领教到,传统武术里藏着的,竟是这般博大精深的门道!
方剑桥越打越凌厉,指尖如电,接连戳中罗方政身上几处要害穴位。
不到十几秒的时间。
“哐当!”
一声脆响,罗方政手里的匕首再也握不住,直直地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溅起几滴水花。
方剑桥没有丝毫停顿,欺身而上,指尖又精准地落在罗方政的腿弯处。
“噗通!”
罗方政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方剑桥依旧没有停手,弯腰捡起地上的军用匕首,反手一挥!
“嗤啦——!”
刀锋划破皮肉的声音刺耳得很,罗方政的右手背瞬间绽开一道血口,鲜血汩汩涌出,五根手指的筋脉,竟被齐刷刷地割断!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桥底,罗方政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攥着鲜血淋漓的右手,疼得浑身抽搐,惊恐地瞪着方剑桥。
整个打斗过程,不到三十秒!
方剑桥握着匕首指着罗方政,冷声道:
“都说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偏不信!”
停顿了一下,又道:“我一忍再忍,给你无数次机会,可是你不识好歹,每次叫嚣着要杀我。”
“今天,你又拿孩子威胁我,我也不再忍让了!”
停顿片刻。
方剑桥匕首抵着他的喉咙:“说,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