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都得申请,过了审核才算数;想看比赛的,也得走流程报备,交了入场费,才有资格入场观战……”
车子下了快速路。
经过一段正在施工路段,这段路刚开挖,坑坑洼洼的,走了半个小时,车子终于才停在一栋废弃工厂前。
厂房大门上挂着一块“超人搏击馆”的牌匾。
场馆紧挨着南渡江,四下里荒无人烟,江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掠过锈蚀的铁架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凭空添了几分渗人的阴森。
两人走到门岗登记处,报上了任天飞发来的验证码。
门卫面无表情地核对再三,又领着他们过了一遍堪比机场的严格安检,末了冷冷甩出一句:“手机关机,上交。”
待两人照做完毕,门卫才从抽屉里摸出两个面具、两个医用口罩,“啪”地丢到他们面前,冷声道:
“面具、口罩,任选其一戴上,想不戴也行!”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戴上了口罩。
戴好口罩。
一名身着黑色保安服的男人走了过来,朝他们抬了抬下巴,语气硬邦邦的:“跟我来。”
李威凑近方剑桥,压低声音解释:“今晚这是地下拳赛,规矩比较严,如果不想让熟人知道,就戴面具或口罩,当然,你要不戴也成,反正所有摄像都禁止带入……”
说话间,两人随同保安进入拳馆。
拳馆内部竟异常宽敞,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正中央是一座高约半米的八角擂台,
台面铺着暗红色的胶皮,边缘的围绳松松垮垮,沾着些暗褐色的痕迹,不知是锈迹还是干涸的血渍。
头顶的聚光灯被调成了最刺眼的亮度,直直照射在擂台上,将方寸之地照得纤毫毕现。
阴擂台四周的椅子上坐满了人,无一例外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或口罩。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死死盯着擂台,空气中飘着烟味、汗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方剑桥的目光扫过角落,心脏猛地一跳。
角落里的两张椅子上,坐着两个男人。尽管都戴着口罩,但从那熟悉的身形和侧脸轮廓,方剑桥一眼就认出,是任天飞和罗方政。
两人显然也瞥见了他们,正不动声色地朝这边打量。
另一边的角落,也坐着两个人。一个戴着狰狞的羊头面具,旁边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是李剑心和高球。
李剑心的目光恰好与方剑桥撞个正着,身子陡然一颤。
李威没注意这暗流涌动的对视,领着方剑桥径直走到前排的空位坐下。
此时,擂台上的比赛正打得如火如荼。
对阵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和一个瘦高个青年。
胖子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像座肉山般杵在台上;瘦高个则瘦得像根竹竿,动作却还算灵活。
看了片刻,李威凑到方剑桥耳边低声说:“这场是练拳赛,说白了就是富人花钱找乐子的玩意儿。”
“规则都是金主定的,为了好看,挑战者只能攻肚子和四肢,不准踢裆插眼,更不能碰头部;”
“但出钱的那方,除了不能把人打死,打断手脚、弄残胳膊都随便。要是挑战者能在规定时间里撑下来,甚至赢了,除了出场费,还有一笔丰厚的奖金。”
“当然,打输了,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被打残废,甚至丢掉性命!”
......
擂台上的较量,正渐渐走向失控。
瘦高个对着胖子的肚子拳打脚踢,噼啪作响的击打声在空旷的场馆里格外刺耳。
可那胖子却像块生铁铸的,任凭瘦高个怎么折腾,愣是纹丝不动,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戏谑的笑。
瘦高个打了足足两分钟,终于撑不住了,捂着肚子弯下腰,气喘吁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打够了?”胖子慢悠悠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般粗哑,“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伸,精准掐住了瘦高个的脖子。
不等瘦高个挣扎,胖子猛地把他拽到跟前,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了他的左耳朵上!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场馆。
胖子狠狠一扯,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竟生生把那只耳朵咬了下来!
接着,吧唧地咀嚼几下,竟咽了下去!
随即又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反手扭过瘦高个的脑袋,又一口咬掉了他的右恶,慢条斯理地嚼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这软骨,真他妈好吃,有嚼劲!”胖子抹了抹嘴角的血,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要是再来瓶好酒,那就更完美了。哈哈哈……”
台下的观众瞬间被点燃了,纷纷站起身,扯着嗓子尖叫:“吃掉他的B子!咬掉他的蛇头!”
那血腥又荒诞的场景,看得方剑桥浑身发冷,鸡皮疙瘩一层叠一层地冒出来。
原来,他们签的协议里,竟真的允许“咬耳朵”这种残忍的条款。
瘦高个捂着鲜血淋漓的双耳,满脸惊恐,瞳孔骤然放大,随即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在了台上。
台下的两名保安立刻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瘦高个拖了下去。
胖子抹去嘴角的血迹,朝着后台的方向大吼一声:“下一个!”
话音刚落,后台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押着一个留着寸头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那青年身材不算高大,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两名保安把他送到擂台边,青年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轻松一跃,稳稳落在了擂台上。
方剑桥看着那青年的脸,瞳孔骤然收缩,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二狗!”
这个青年,正是那天在医院消防通道里,和大狗一起对他父亲下狠手,割掉他父亲脚筋的二狗!
“年轻人,”胖子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丝的黄牙,“规则记住了吗?大声说出来,让各位观众做个见证,免得你小子事后耍赖。”
“记住了!”二狗咬着牙说道,“我只能打你的肚子和手脚!在规定时间内,我撑不被打倒,就能拿二十万出场费!万一打赢你,额外再拿二十万奖金!”
“那你要是输了呢?”胖子狞笑着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