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死啊!”
周杰的求生欲轰然炸开,拖着一条血肉模糊的残腿,指尖抠进湿冷的泥土里,拼了命地往土坑沿上爬。
“好啊。”丁书清的笑声淬着冰碴子,从挖掘机的驾驶座上飘下来,“你能爬上来,我就给你一条活路!”
“说话当真?”周杰咬碎了后槽牙,浑身的力气都凝在十指上,指甲缝里渗出血来,一点一点地向上挪。
两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的头终于顶出了坑沿,两手死死扒住地面,那条没断的腿奋力向上探,眼看就要滚出土坑。
“想逃?没门!”丁书清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铁铲斗猛地一搡,周杰惨叫一声,又像破布娃娃似的摔回坑底。
“啊——”
剧痛钻心,周杰蜷在坑里龇牙咧嘴,赤红着眼睛嘶吼:“丁书清!你他妈说话不算数!”
“哈哈哈……”丁书清的狂笑震得人耳膜发疼,“我就是不算数,你又能奈我何?”
看着周杰吓得面如死灰,浑身筛糠似的发抖,丁书清的心里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意。
他舔了舔嘴角,又慢悠悠地开口:“臭小子,瞧你这可怜样。”
“这样吧,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爬出来,我真放你走。”
“好!”周杰已经顾不上真假了,活命的念头攥着他的心脏,他再次挣扎着撑起身子,朝着坑沿爬去。
可就在指尖再次触到地面的刹那,铲斗又一次狠狠撞来。
一次,两次,三次……
周杰被反复地推下去,爬上来,再被推下去。
到最后,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像一摊烂泥瘫在坑底,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彻底没了动弹的力气。
丁书清坐在驾驶座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臭小子,你还真以为,我会给你活路?”
“你爹在
话音落,他操控着铲斗,一铲一铲地将坑边的泥土扬进坑里。
细碎的沙土簌簌落下,很快就埋住了周杰的小腿……
镜头切回方剑桥这边。
空旷的工地上,月朗星稀,清冷的月光泼在地上,将两道背靠背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方剑桥和李文被十个黑衣人团团围住,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血腥味。
李文背靠冰冷的彩钢门板,沉声道:“剑桥,贴紧我。你五个,我五个,速战速决。”
“好!”方剑桥立即站到李文身后,拉开架势。
十个黑衣人手里的钢管泛着冷光,领头的一声暴喝:“上!弄死他们!”
一时间。
十几道黑影立刻像疯狗般扑来,钢管划破夜风,带着呼啸的狠劲,直逼两人的要害。
方剑桥眼神一凛,腰身猛地一拧,躲过一根横扫而来的钢管,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旋。
“咔嚓——”
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黑衣人惨叫着松手,钢管“哐当”落地。
方剑桥顺势抬腿,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胸口,那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
另一边的李文也毫不含糊,矮身躲过劈来的钢管,手肘狠狠砸在对方的小腹上。
黑衣人疼得弓起身子,李文反手夺过钢管,手臂抡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身后袭来的黑影狠狠砸去。
“嘭!”
一声闷响,那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爬不起来。
不过一分钟,局势彻底逆转。
方剑桥和李文背靠着背,配合得密不透风,脚下已经躺了六个黑衣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方剑桥格挡着迎面砸来的钢管,余光扫过身侧的李文,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知道李文身手不错,却没想到竟如此狠厉——出拳快如闪电,力道沉猛,招招都冲着对方的软肋去。若是单打独斗,自己恐怕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取胜。
而李文心里的震惊更甚。
大哥让方剑桥跟着自己,果然是对的。换作旁人,今晚这十人包围圈,绝无取胜的可能。
他看着方剑桥行云流水的动作,只觉得眼前的青年像一头蛰伏的猛虎,看似沉静,爆发力却足以撕碎一切。
如果单打独斗,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两分钟时间。
打斗声渐渐平息。
十个黑衣人尽数躺在地上,捂着伤处哀嚎不止,再也没了半分嚣张气焰。
方剑桥抹去脸颊上的尘土,沉声道:“李叔叔,我朋友被丁书清控制了,还要活埋他!我得去救人!”
“走!”李文低喝一声。
两人的身影如离弦之箭,朝着工地深处的轰鸣声疾奔而去。
挖掘机的引擎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很快,两人赶到了施工现场。
只见丁书清坐在驾驶座上狂笑不止,操控着铲斗,一铲接一铲地往坑里填土。
坑底的周杰埋在沙土里,正拼了命地扒拉着,嘴里发出嗬嗬的求救声。
“住手!”方剑桥一把扯下口罩,厉声喝道。
丁书清闻声回头,看到方剑桥时先是一愣,随即怪笑道:“剑桥兄弟?你不在宾馆享受露露的伺候,跑到这鬼地方来做什么?”
“丁书清!”方剑桥的声音里淬着怒火,“你这个灭绝人性的疯子,给我滚下来!”
“剑桥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丁书清故作无辜,“傍晚周杰差点杀了你,我这是帮你出气,把他活埋了,你怎么还对我发脾气?”
坑底的周杰听到方剑桥的声音,浑浊的眼睛里迸出一丝光亮,含混不清地喊着:“剑桥……救……救我……”
“杰哥,别怕!”方剑桥几步冲到坑边,“我来救你!”
说着,他纵身跳进了土坑。
“剑桥兄弟,快上来!”丁书清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不然我连你一起埋了!”
话音未落,他便操控着铲斗,就要将一铲泥土倒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噗!”
李文的匕首精准地划过丁书清的手腕,丁书清惨叫一声,握着操纵杆的手猛地松开,匕首“当啷”一声掉在驾驶座上。
他捂着流血的手腕,踉跄着跳下挖掘机,惊怒交加地吼道:“你是谁?好俊的飞刀!你是……李总……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