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54章 《我的婚礼 ?》
    棺材的内部,比外面更加黑暗。

    棺底,铺着一层颜色暗沉的红绸。红绸右半部分有一个用红绳系着的暗黄色卷轴,卷轴的旁边,散落着几缕枯黄的长发。

    右半部分有一小堆灰白色的野兽的骨骸,骨骼很细小,头骨部位能够看出猫科动物。

    骨骸的中间,插着我投进来的破障锥!

    锥身大半没入骨骸之中,锥身上的红光已经黯淡,螺旋纹路在不停的吸收着骨骸里渗出的暗红气息。

    契约卷轴!还有“老猫”的残骸。

    我伸出手,穿过暗红雾气,抓向系着红绳的卷轴。

    手指触碰到卷轴的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瞬间在我脑袋里炸开:

    年轻女子凄厉的哭喊,被强行套上嫁衣……

    颠簸的花轿,浓得化不开的山雾……

    野兽猩红的眼睛,粗糙的皮毛摩擦……

    冰冷的洞穴,摇曳的烛火,扭曲的符文被鲜血书写……

    一个接一个模糊的男子面孔,在红烛下露出或惊恐或茫然的表情,然后被暗影吞噬……

    还有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孩童身影,用一双绿眼睛,无声地看着这一切……

    “啊——!”我闷哼一声,差点松手。

    剧痛和混乱冲击着意识。

    我死死咬住嘴里的印章,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卷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它从棺材里扯了出来!

    在卷轴离开棺材的刹那,整个棺材,连同整个阴祠空间,都剧烈地一震!

    泄露的暗红雾气骤然加速,如同喷涌一般!

    棺材表面搏动的血管纹路迅速干瘪下去。

    外面传来“苏玫”越来越虚弱的惨嚎声!

    我从棺材上跳下来落在地上,踉跄着后退几步,远离喷涌着雾气的棺材。

    将卷轴在地上迅速摊开。

    上面写满了古怪的符文和文字,大部分我不认识,仅仅能认出一些汉字片段:

    “苏氏女玫……自愿……与山君缔盟……借阴寿……觅良缘……凡受贴者……皆为夫婿……共享……同堕……”

    在卷轴的末尾,有两个“签名”或印记。

    一个是娟秀却颤抖的女子笔迹“苏玫”,按着一个鲜红的指印。

    另一个,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野兽爪印,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就是它!

    我毫不犹豫,再次咬破中指,将血狠狠抹在嘴里咬着的黑色印章底部!

    印章底部的复杂符文接触到我的鲜血后,瞬间变得滚烫!

    我举起印章,对着卷轴上狠狠地盖了下去!

    “嗷——!!!”

    一声混合了女声尖啸与野兽垂死哀嚎的恐怖音波,瞬间爆发!

    我手中的卷轴猛地变得滚烫,然后又瞬间冰凉,上面暗褐色的字迹和符文,迅速褪色,淡化!

    两个签名和印记,更是直接崩解消散!

    “不……可……能……我的……契……”

    外面,“苏玫”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瘫坐在地上,手里握着已经变成空白的暗黄皮纸。

    黑色印章掉落在旁,底部符文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阴祠内,棺材停止了雾气喷涌,彻底变成一口的普通棺材。

    整个祠堂空间里,梁柱、墙壁、顶棚,都在无声地化为飞灰,露出一片黑暗。

    我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印章,抓着已无效力的“底联”,踉踉跄跄地冲出正在消散的阴祠大门。

    门外,“孽障道”的景象也在剧变。

    暗红色的“路面”寸寸龟裂,化为黑色的灰烬飘散。

    两侧的雕像,表面的胶状物开始碎裂剥落,里面的人形如同沙堡般崩塌,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黑暗中。

    远处,那条来时的暗红小径,正在从尽头开始,一节节地消失。

    陈师傅半跪在地上,法尺插在身前,支撑着身体。

    他剧烈地喘息,脸色惨白如纸。

    他身前不远处,“苏玫”已经消失了。

    变成了两滩正在迅速挥发的“痕迹”。

    一滩是污血一般的暗红色粘稠液体,散发着最后的怨念。

    另一滩是烧焦皮毛和骨灰的混合物,带着淡淡的野兽臊臭。

    两滩痕迹彼此泾渭分明,却又在边缘处相互侵蚀、抵消,最终,一同化为更加稀薄的烟雾,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一只破烂的红色高跟鞋,歪倒在那片空地上,显得格外刺眼而荒诞。

    结束了!

    我恍惚地看着这一切,脚踝处的剧痛和阴寒,骤然减轻!

    口袋里的请柬,那持续不断的灼热感,也彻底凉了下去。

    我摸出来一看,鲜红的封皮变成了暗淡的灰褐色,烫金字体也模糊不清,“双喜临门”的字迹已然无踪。

    它成了一张即将碎裂的废纸。

    我随手将它扔在地上,和那只破高跟鞋作伴。

    “成……成功了?”我沙哑地问。

    陈师傅缓缓点头,又咳嗽了几声,吐出一点带着黑色的血沫。

    “‘底联’被你的‘镇邪印’强行抹除,契约根基已毁。她与山精残魄的结合被打破,两股相冲的怨力孽气在反噬中互相湮灭……算是,形神俱散了。”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残皮,“这东西,出去后得用阳火彻底焚化。”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个趔趄。我赶紧上前扶住他。我们互相支撑着,走向依旧昏迷不醒的耗子。

    耗子脸色依旧苍白,但是呼吸已经平稳了些许。

    陈师傅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魂魄归位了,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不再被外力‘焊’住。”

    “带他出去,好生休养,辅以安神定魂的汤药,慢慢能恢复。你也是,”他看了看我的脚踝。

    “‘锁魂印’的根源已除,余毒需用药力慢慢拔除,配合针灸导引,假以时日,可保无虞。亏损的精气,就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补回来。”

    我点点头,看着正在崩塌的诡异空间,心中却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重的茫然和疲惫。

    正在消失的暗红小径尽头,出现了一点清晰微光。

    那就是通往正常世界的出口了。

    我们扶着耗子,朝着出口艰难的走去。

    微光吞没了我们。

    失重感再次传来,刺眼的天光,混合着草木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重重地摔在虎跳涧下游的一片荒草坡上。

    头顶是真实的的天空,耳边是轰隆的涧水声。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陈师傅瘫倒在地,望着天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脸上,带来久违的暖意。

    我闭上眼睛,疲惫如同潮水,彻底淹没了意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