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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的巷口,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悄然停靠。
车帘低垂,隔绝了内里的身影,却难掩周身矜贵凛然的气场。
谢觐渊其实早已得了消息,在魏氏与顾昭云相拥而泣、当众卖惨造势之时,便已匆匆赶回东宫门外。
他掀着车帘一角,目光沉沉地落在人群中央那个清瘦却挺拔的身影上。
看着魏氏母女咄咄逼人,秦衔月被围观百姓的声讨裹胁。
萧凛按捺不住,低声请命。
“属下带卫队上前,驱散人群,护姑娘返回宫中。”
话音刚落,便被谢觐渊抬手稳稳拦住。
“不必。”
萧凛满脸不解,低声唤道。
“殿下?”
谢觐渊的目光始终锁在秦衔月身上,唇角微微挑起一抹浅淡却有力的弧度。
“孤的人,可没那么好欺负。”
此时,场中央的秦衔月已然沉下心来,抬眸示意身后的宝香上前。
宝香攥紧衣角,缓步走到她身侧,神色虽有几分紧张,却难掩坚定。
秦衔月看向魏氏母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侯夫人,顾二小姐,宝香原是侯府的丫鬟,曾贴身侍奉我左右,这一点,二位应该不会否认吧?”
魏氏斜睨了宝香一眼,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语气轻蔑。
“是又怎样?”
见她坦然承认,秦衔月转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宝香,无声询问着她的意愿。
宝香迎上她的目光,想起这些年的委屈与苦楚,用力点了点头。
秦衔月不再犹豫,轻轻挽起宝香的衣袖。
那纤细的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有的早已结痂褪色,留下暗沉的印记;
有的还带着浅浅的凸起,纵横交错,看的人触目惊心。
秦衔月的目光骤然变冷,抬眼看向魏氏,语气凌厉地发问。
“侯府乃是名门勋贵,素来标榜宽厚待人,可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下这般重的毒手,不觉得太过严苛,太过残忍了吗?”
魏氏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当即嗤笑一声,反唇相讥。
“不过是个蠢笨无能的丫头,做错了事,罚几句、打几下又何妨?
更何况,她是你在侯府时的近身侍奉,这些伤,说不定是你自己动辄打骂责罚留下的,与我、与侯府有什么干系?
只能说明你心性恶毒,连自己的丫鬟都容不下!”
“不是的!不是小姐做的!”
宝香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簌簌滚落。
“小姐待我如同亲生姊妹,从来不曾动过我一根手指头,这些伤,全都是小姐离开侯府之后,顾二小姐心怀妒忌与怨怼,日日找我的麻烦,对我非打即骂、百般折磨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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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控诉。
“不光是我,早在小姐还在侯府寄居之时,顾二小姐就因看不惯小姐,对小姐颇多不满,常常趁着老夫人和世子不在府中,暗地里欺辱小姐。
有时是故意将小姐推下池塘,有时是故意将馊臭的饭菜打发给小姐...
小姐寄人篱下,处处隐忍退让,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身上的旧伤,不比我少多少。”
宝香的声音越发哽咽,却字字泣血。
“就在去岁腊月,她们见皇商陆家的老爷对小姐有意,便暗中盘算,想要将小姐强行送进陆府做妾,只为成全顾二小姐与左相公子的亲事!
那陆家老爷已然年过五旬,性情暴戾,是云京城里出了名的会折磨人,府中姬妾死伤无数,若是小姐真的入了陆府,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这就是夫人口中,对小姐的关爱有加和养育之恩!”
“你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魏氏怎么甘心受一个卑贱的下人指控,当即厉声呵斥。
“一个贱婢的话,岂能当真?分明是秦衔月教你编排谎言,故意诋毁侯府名声,污蔑我和昭云!”
顾昭云也连连忙附和。
“母亲说得没错!她本就是秦衔月的贴身丫头,自然是主子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定是秦衔月故意教唆她,来这里造谣生事,毁我和母亲的名声!大家别信她的鬼话!”
秦衔月并不急于开口辩解,只淡淡着人取来宝香的身契文书。
她声音清冷平和,字字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昔日我离开侯府,本想向侯夫人讨回宝香的身契,带她一同离去。可谁也未曾想到,侯夫人竟张口便要我拿出五百两纹银,才肯放人。”
说着,她又将一纸买卖过户凭据摊开,亮在众人眼前,任由围观百姓看得真切。
“寻常丫鬟仆役的赎身市价是多少,想必在座诸位心知肚明。
若不是太子殿下体恤下人、出手相助,宝香如今恐怕依旧困在侯府,日日遭受苛待和折辱,难有脱身之日。”
这话一出,周遭人群顿时一片哗然,不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围在这里看热闹的,多是市井平民、劳力匠人。
不少人家中都有子弟亲朋在世家大宅、勋贵府里做仆役、当雇工。
深知高门大院里谋生不易,伺候主子更是步步小心、受尽委屈。
寻常丫鬟安分当差十几年,若遇上心地宽厚的主子,攒上些许银钱,尚有机会自赎其身,往后安稳度日已是奢望。
可定北侯府,竟对一个普通侍女狮子大开口,赎身价足足高达五百两纹银。
这般数目,寻常百姓劳碌一辈子都未必能攒得出来,更别说赎身之后还要过日子、置傍身家业。
众人越想越愤慨,当场忍不住低声斥责起来。
“这侯府莫不是穷疯了?一个丫鬟而已,竟敢要五百两,难不成是金枝玉叶雕琢出来的?”
“哪有看不明白的?分明就是故意刁难!明知人家要带人走,便趁机漫天要价,临走还要狠狠敲一笔、刻意拿捏。
等着瞧吧,日后秦姑娘若是大婚出嫁,侯府怕是半分嫁妆都不肯贴补。”
“还嫁妆?不趁机狮子大开口勒索一番就不错了!
这般做派,跟公然卖女敛财,又有什么两样?”
声声议论入耳,众人看向魏氏与顾昭云的目光,已然从先前的同情,彻底变成了鄙夷与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