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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0章 娇色亦有铮铮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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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匪首攥着秦衔月的长发,看着她脖颈间被刀刃压出的血痕,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得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方才不是嘴巴挺厉害吗?又是盟约又是天威,怎么这会儿蔫了?”

    他指尖摩挲着弯刀刀柄,冰凉的刀刃在她脖颈间轻轻蹭了蹭。

    看着那片白皙肌肤泛起战栗,心底的恶趣味愈发浓烈。

    他就想看着这清冷孤傲的女子卸下所有骄傲,最好能哭着求他,那样才够尽兴。

    “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原来也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小娘们,方才的硬气呢?倒是再跟老子狂一句看看!”

    秦衔月垂眸,掩去眼底的锐利与算计,语气故作虚弱,却精准地抛出诱饵。

    “你以为擒了我们,就能将数百万计的金银运出塞外,别痴人说梦了。”

    她点明中心。

    “若是我没有猜错,你们此番孤注一掷,前往云京劫掠银作局,就是为了用金银向他国购买箭矢,以备战争吧。”

    匪首一愣,随即嗤笑。

    “小娘们倒还有点见识!我倒是想听听,你还知道些什么。”

    秦衔月早年随顾砚迟修习策论兵法,对瓦剌与大周数十年前的惨烈战事知之甚详。

    此刻听匪首叫嚣,她非但不惧,反而漫不经心地冷笑:

    “我只知,当年鹰川一战,贵部落溃败千里,仓皇北逃,至今仍不敢直面我大周雄威。”

    瓦剌一族虽以骑射称雄,单兵战力冠绝草原。

    往来驰骋间自带一股悍勇之气,近身搏杀更是寻常军队难以匹敌,堪称当世最强骑兵。

    可这份强悍,却始终被一个致命短板死死牵制。

    那便是箭矢与铁器的匮乏。

    作为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他们没有固定的聚居地,更无法建立稳定的冶铁工坊,铁器冶炼与加工技术远远落后于中原。

    军中所用的箭矢、兵刃,大多无法自主生产。

    要么依赖战场劫掠缴获,要么通过边境贸易高价购置。

    一旦补给断裂,便会陷入“有勇无器”的困境。

    数十年前的鹰川大战。

    当时的大周将领正是洞悉了瓦剌这一软肋,暗中摸清其军备部署与补给规律。

    趁其主力外出劫掠、后方空虚之际,派遣精锐轻骑突袭。

    一把火烧毁了瓦剌囤积箭矢、精铁及冶铁熔炉的核心据点。

    没了箭矢,再强悍的骑兵也无从施展;

    瓦剌大军虽有悍勇之力,却陷入“无箭可射、无械可用”的绝境。

    前方冲锋受阻,后方补给断绝,最终不敌大周军队,只能被迫签下盟约,收敛锋芒。

    秦衔月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今大周国力昌盛,可以说是四海来朝,与多数国家都有盟好协定,就算有了如此众多的金银,也不可能有国家愿意卖箭矢和兵器给你们。

    瓦剌想要重燃边境战火,不是痴人说梦,又是什么?”

    这番话正中旧疤,匪首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戾气翻涌。

    “那不过是当年防范疏漏!如今我等早有万全筹谋!”

    秦衔月眼底精光一闪,顺势步步紧逼,轻描淡写地反问。

    “你们又能有何等筹谋?”

    狂怒与自负此时早已冲昏了匪首的头脑。

    加之眼下他自认已经将两人牢牢掌控在手,便毫无防备,口不择言地尽数吐露隐秘:

    “你方才说我们要运金银出境,真是好笑。

    实话告诉你,这批金银大半早已送进你们大周兵部,落入那些私卖军械的官员手中!

    待军械补充足备,我瓦剌铁骑南下踏平中原。

    到时候,再多你这样伶牙俐齿的小娘们,终究还不是任我摆布的玩物!”

    秦衔月闻言心中一凛。

    她原本只想借机探查是否另有藏匿的金银据点。

    未曾想,竟顺势撬出了大周兵部官员贪墨通敌、私卖军资的惊天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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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底寒意骤凝,面上却依旧声色不动,未曾显露半分异样。

    匪首越说越是得意。

    余光瞥见一旁的顾砚迟已被手下重创,浑身负伤倒地。

    唇角溢血,再无还手之力,愈发肆无忌惮的。

    他龌龊心思翻涌,伸手便要去撕扯秦衔月的衣衫。

    同时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你真以为凭你们这点伎俩,便能抗衡我瓦剌勇士?”

    他淫笑出声。

    “等老子把你剥光了,曹得你浪叫连连时,你就该后悔为什么没有开始就乖乖从了,或许还能少受点罪。”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秦衔月衣襟的刹那,秦衔月眼中寒光暴涨。

    身形陡然旋转,借着对方松懈不备的空隙,反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猛然发力,将弯刀刃口狠狠抵向自己发间。

    “嗤啦”一声,乌黑的长发应声而断,散落一地。

    她顺势挣脱他的桎梏,往后疾退半步。

    不等匪首反应,她抬手拔下发间玉簪,露出内里暗藏的锋利簪刃。

    身形翩若鬼魅欺身而上,利刃径直刺入匪首面颊!

    利刃从他左边脸颊刺入,右边脸颊穿出。

    鲜血喷涌而出,溅染了她的衣袂与侧脸。

    秦衔月浑然不觉,随手弃去早已空无一物的箭袋,俯身拾起地上弓弦,快步上前,将弓弦死死缠套在匪首脖颈之上。

    只见她单足重踩其肩,身形后仰。

    双手奋力拉紧弓弦,整套动作干脆利落,狠绝中无半分拖泥带水。

    弓弦锐利如刀,紧紧勒住匪首的脖颈,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逼得他动弹不得。

    匪首面色涨得青紫,脸颊血洞汩汩涌血。

    剧痛与窒息交织,浑身剧烈抽搐,连一声呜咽都无法发出。

    秦衔月垂眸睨着他,眼底冰封无温,复刻着方才对方的嚣张语气,将所有折辱尽数奉还:

    “你以为我是来做你发泄兽欲的玩物?”

    火光翻涌在她染血的侧脸,往日清绝温婉尽数褪去,宛若从暗夜炼狱走出的绝色煞神,冷艳慑人。

    “等这把弓弦切断你的喉咙,你就该后悔方才为何没有一刀杀了我。”

    说着她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弓弦勒得更紧,语气冰冷决绝。

    “现在命令你手下所有人即刻退开,不许靠近半步。

    但凡有人妄动,我便即刻勒断你喉管,让你血尽气绝,死无全尸!”

    匪首此刻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嚣张气焰,浑身被剧痛与窒息裹挟,哪里还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他此刻含糊不清、唇齿漏风。

    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疼得浑身抽搐。

    却还是在秦衔月的威逼下,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对着围在火圈外的手下厉声嘶吼,语气里满是狼狈。

    “都、都特么傻站着作甚!给老子后退!全部退回去!”

    众人被逼得纷纷后撤。

    火光冲天而起,紧随其后的是裹挟着松脂腥气的滚滚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秦衔月终究身子娇弱,远不如瓦剌匪首那般膂力惊人。

    僵持久了,臂膀发颤,力道便一点点泄了下去。

    不等远处顾砚迟收缴完匪徒的武器,那混着焦臭与松脂味的浓烟已呛得她一阵猛咳,眼前发黑。

    匪首死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暴喝一声,将她狠狠掼向身前地面,随即恶狠狠地提起弯刀——

    远处,顾砚迟正向这边亡命狂奔;

    抬头,是看不见繁星的漆黑夜空。

    眼看着对方这一刀再无犹豫,直取自己咽喉要害,秦衔月缓缓闭上了眼。

    罢了……她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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